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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的確有點意思。”莊律森從會客沙發上站起來,隨手理理西裝下擺,“不過相較陳家小姐的嫁妝,我們對舊跑馬場的興趣依舊更大一些。”
“哦,牽線是吧。”得了便宜的吳總擺擺手,心情頗好,“小問題。”
莊律森走上前,朝吳總伸出手:“那就先多謝吳總賞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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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梯門緊密合上,四面明凈的不銹鋼鏡面映出兩個年輕男人的身形。
相較蹙著眉,心事重重的莊律森,林澤的心情顯然放松得多。
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與吳總合作爭地,而是借他過橋。
陳家人不出面或許還有些周折,只要愿意見面,莊律森總有方法達到想要的目的。
林澤跟著他在非洲呆了3年,見識過各種手段,對他的能力從未有過懷疑。
當年莊律森婉拒梅侖先生意圖交給他打理的歐洲酒店業務,主動提出去接手風險更大的鉆石貿易,所有人都覺得他有毛病。
放著梅侖的核心業務不要,反倒看上南非那幾個買著玩的小礦山,每年的開采量還不夠梅侖家族的人自己用來做鑲嵌。
誰知才過一年,珠寶界就傳來重大消息。
博茲瓦納某礦區發現了一顆重達700克拉的寶石級鉆石原石,據內行人估算,單是這顆原石就能為其母公司的價值比增加約0.7億美元。
這顆高品質原石后來成為過去30年來發現的主要鉆石之一。[1]
同時,礦區的出產公司背景也被人起底。
據媒體報道,該礦區于一年前被倫敦某家鉆石公司收購,而這家新注冊的公司竟是隸屬梅侖集團旗下,在博茲瓦納持有多個礦區與實驗室。
梅侖家族隨即正式宣布進軍珠寶行業,包括鉆石的制造與交易業務。
消息一出,梅侖集團的股價同時暴漲15%。
相較于蕭條背景下的傳統酒店業增長率,鉆石貿易顯然更加有利可圖。
很多人由此猜測,莊律森此舉是走險棋,為的是討梅侖先生歡心,然后同意把女兒嫁給他。
林澤當然知道,這不過是外面瞎傳的風言風語,但莊律森方才居然說他有心上人。
哪里冒出來的?
今天與吳總談得順利,末尾還有閑情聊豪門八卦,林澤猜想莊律森的心情應該不錯,于是就著方才的話題繼續閑聊。
“恒業地產的陳啟生有兩個孫女,都跟他姓陳,不過全港人都知道,其實只有一個是親的,另一個是外的,想不到陳啟生思想如此古板封建,私底下分得清清楚楚。”
莊律森松了松領帶,沒說話。
林澤還在自顧自繼續:“說起來,大的那個我還見過一次,叫陳棠苑,rosine chan。當年她上過vogue雜志封面,在港城直接賣爆,連我都被朋友委托在歐洲幫他們代購雜志,不知道有多夸張。”
林澤是港城人,后來才去的英國讀書。
陳家在港城是大家族,陳家人免不了成為報刊雜志上的常客。
但早年港城出過幾起富豪子女遭綁架事件,陳啟生為安全起見,把幾個孫輩藏得很好,幾乎不讓他們見報端。
大孫女陳棠苑唯一一次高調亮相,是她18歲那年,同時拿下美國韋爾斯利學院和倫敦中央圣馬丁學院的錄取通知,隨后接受過一次專訪。
雜志出街當月,就連倫敦的大街小巷,都隨處可見這位神秘名媛的封面海報,引起廣泛關注。
但訪談內容只是些中規中矩的藝術鑒賞、生活方式,一點豪門八卦的影子都沒有。
莊律森只是靜靜聽著,此時突然抬眼問道:“你見過她一次?”
“啊?陳棠苑嗎。”林澤一愣,點頭應道,“一面之緣罷了,大家都在倫敦,又是港城人,圈子多少有些交集。不過她不認得我啦,后來我又跟你去了南非,也沒再見過那班朋友。”
“她還挺低調的,人也很nice,完全沒有大小姐的架子,只是很奇怪,好像從來沒聽說過她有男朋友。”林澤略略回憶片刻,“不過今天聽吳總這么一講,大概是家里管得太嚴吧。”
“嗯。”
莊律森淡淡應了一聲,仿佛聽到吳總的話又回蕩在耳邊。
——“還不是從小就被灌輸,一定要嫁個貴婿來爭口氣,整個傀儡一樣任由擺布。”
不過也沒關系,若交換感情的條件只需要講利益、擺條件,對他來說,反而更容易。
只要她不是心有所屬,哪怕已經嫁人,他也要去爭的。
何況那天她手上干干凈凈,連個訂婚戒指都沒有。
他此番來港,諸多緣由,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他心底仍渴望著再見到她罷了。
兩人走出大堂,立在路邊等車。
鬧市間人影憧憧,中環是一片色調生冷的建筑森林,日頭被筆直向上延伸的樓宇錯錯落落地切割成長短不一的方塊。
身著職業制服,脖子上掛著工牌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地走過,衣色素凈,襯得街尾處兩個衣著鮮麗的女子格外顯眼。
其中一個戴著陽帽與墨鏡,大半張臉掩著,仍能從隱約露出的小巧下巴與肩頸弧線窺出幾分俏麗。
色度飽滿的絳紅魚尾裙擺隨著步伐輕盈晃動,敞亮的日光下,筆直修長的小腿白皙瑩潤,在生冷的灰藍建筑間劃出一抹晴妍。
這抹艷色身影猶為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