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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棠苑哭得連鼻尖都是紅的,一結束立刻睡死過去,連被他抱著去清洗都毫無知覺。
可他抱起她時,她還是下意識地側了側身,臉頰面向他懷中,恬靜的睡顏乖巧又親近。
這樣無意識下的親近令他神情柔軟。
他呆坐在床邊,靜靜地凝著她,輕易忘掉時間的流逝。
窗外夜幕已拉下,萬燈驅不散的寂寥,被陳棠苑的氣息填滿。他感受到久違的人間煙火。
*
陳棠苑在熹微的晨光里睜開眼,混沌地眨了眨。
她低頭看到攏在自己腰上那一截不屬于自己的精壯手臂,呆了呆,昨日纏綿的畫面在逐漸清醒的意識里追浮而上。
空氣中涌動的曖昧還未完全散去,那種顫栗的感覺時隔一夜仍舊清晰。
陳棠苑臉一紅,不愿承認那樣忘情的人是她自己。她動動手指,纖細的上肢嘗試著抬了抬,又重重地落回去,在床墊上砸出一個凹陷。
即使這樣,抱著她的人依舊沒有醒,她費力地在他臂彎里轉了個身面向他,愣愣地看了很久,忍不住伸出食指撫了撫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頭一次在她面前沉睡。
閉著眼呼吸平順,一副沉靜無害的樣子,居然還挺可愛……
呸!都是假象。
陳棠苑氣急敗壞地縮回手。
莊律森感應似地慢慢蘇醒,意識還朦朧著,就收著手臂將她按回胸前,側臉在她肩窩上親昵地蹭了蹭,烏黑的短發在她脖子上來回輕掃。
昨日下得沒完沒了的雨居然停了,太陽從云翳里破出光線,鋪開一片璀璨的金。
她的肩頭被他枕著,也沉甸甸的,像秋雨下過后,豐收的果實一夜之間壓滿枝頭。
陳棠苑伸手探了探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在看清時間后驀地清醒,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
莊律森這時才終于睜開眼,嗓音沙啞地問:“怎么了?”
陳棠苑從通訊錄里翻出助理的電話:“今天去不成工作室了,我要跟cici講一聲。”
莊律森略略回憶片刻:“今天不是星期日?”
“……是嗎。”陳棠苑確認了日歷上的數字,撒手癱回去,又有些生氣地嘀咕,“你怎么這么會選時間。”
他接住她亂甩的鍋,悶笑著“嗯”了一聲:“是我選的。”
她躺回他懷里,不經意與他四目相對。
他眼底起伏的波瀾,令她想到映著星辰的湖水,幽幽的泛著光,將她整個吸進去。
陳棠苑眼皮一跳,率先錯開視線,目光卻落在他凹陷的鎖骨上,看到一排深刻的牙印。
陳棠苑:“……”
莊律森順著她的目光也低下頭,旋即低笑起來。被她咬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又抬起手背,露出劃出血痕的指節,讓她欣賞自己的杰作。
陳棠苑呼吸一滯,聽到他問:“誰這么兇?”
陳棠苑撇開臉不看,雖然觸目之下是有些夸張,但也是他自找。
陳棠苑重新閉起眼,選擇繼續睡過去。
他卻不肯放過她,主動地把臉湊過來:“寶貝要是不解氣,還可以繼續。”
陳棠苑躲得開畫面卻躲不掉聲音,推了推他,開口使喚道:“我要喝水。”
擁著她的黏人生物頓了頓,終于縮了手,乖乖地下床。
陳棠苑抱著被子愣愣地望著天花板。
她終于如愿在他房里過夜,如愿看到他在她面前失控萬分,可是后果……
算了,不提也罷。
一道人影被拉扯在墻面上,莊律森把水放在床頭,順手拾起一個被撕開的包裝袋遺骸走出去。
陳棠苑在一晃而過的鮮艷色彩里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是什么。
可她只記得他們在沙發上……為什么進了房間還會有……
她的臉一黑,翻身把頭埋進柔軟的枕頭里。
自己當初怎么還會覺得黎蓋倫無聊透頂,暗暗腹誹他送了這么一大盒的“告別禮物”,不知道要用到何年何月。
誰料,居然如此有先見之明。
莊律森重新折回來,看到蒙在枕頭里裝死的陳棠苑,眉目霎時彎起來,坐在床沿撫著她的長發。
“不是說要喝水?”
陳棠苑猛地側過頭,發現了一個先前被自己忽略的華點。
她直勾勾地盯著他:“你和garen早就認識?”
莊律森一怔,立刻坦白承認:“很久以前,在錫蘭見過一次,算認識吧。”
她不過是隨便一想,居然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