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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奪得“地王”的發展商代表被記者們簇擁著從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系著西服上的紐扣,朝后門登記處走去。
陸司麟目光緊追而去,又在那人拾階而上的步伐中身形越來越僵。像是有所感知,對方精準地捕捉到他的視線,朝他所在的位置略一頷首,帶著一閃而過的挑釁。
“陸遠知。”陸司麟瞇起眼,目送著逐漸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咬了咬牙,“原來是三房來人了。”
電話仍在耳邊接通著,陸爸爸在滿場沸騰的驚呼中聽出大概詳情,此時嗤笑一聲,無所謂道:“罷了,由他去吧。”
頓了頓,又朝陸司麟叮囑道:“你先穩住,過幾日我會到港。”
會場里的議論聲逐漸低下去,拍賣會仍在繼續進行,前方林澤所坐的位置卻已經空了。
陸司麟捏了捏拳,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莊律森恐怕早就與三房結了盟,故意陪陸遠知演這出黃雀在后的戲。
他們只顧盯緊莊律森的一舉一動,到頭卻輸給三姨太,同樣令人窩火。
“那就是陸遠知?你們陸家三房這一代的話事人?”陳淮琛若有所思地撐著下巴,不由贊許地一笑,“好大的手筆。”
媒體的關注點順利轉移,陳淮琛松了口氣,連語氣都輕快起來。
他拍拍頹坐原位的陸司麟,安慰道:“世侄,其實舊跑馬場,陸老爺想要,你們陸家誰拿到都是了卻心愿,這種賠本生意讓三房去做就是了,我們可還有其他重點需要關注。”
陸司麟仍記恨三陳總方才的一通訓斥,沒接話,嘴角下意識想撇出一抹冷笑,又被理智硬生生壓回去。
饒是他心中再怎么不爽,陳家的大腿仍是要抱的。
陸司麟猛吸一口氣,舒展眉峰,點頭笑笑:“是,相信我們會合作得很愉快。”
*
作為成功奪下“商業地王”的神秘商人,陸遠知被記者們團團圍住,接受城中媒體采訪。
“其實一開始我也很緊張,因為參與競投的大家都好有實力,但舊跑馬場承載港城市民感情,對我們陸家而言更是意義深重,所以不講價格,親情無價。”
與舉牌時勢在必得的神情不同,陸遠知對著鏡頭卻笑得有些靦腆,過分年輕的樣貌也十分令人意外。
“父親自幼成長于此,雖然在異國打拼多年,卻始終情牽桑梓,心系故鄉,從小教育我們銘記自己從哪里來,將來應該如何回報,因此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回港參與投資建設的契機。”
“我們希望打造一個環保可持續發展的綠色建筑,致力于傳承中國傳統工藝。不是常規商業項目,而是一個交流性的人文藝術公園。”
得知這位陸遠知就是當年叱咤香江的陸應昌的后人,記者們無心聽他描繪宏圖,立刻兩眼放光地問起在港濠兩地人人皆有耳聞的陳年舊事。
“請問陸先生,對于當年娛樂集團經營權被傅運成強吞,被迫敗走異國一事,你父親私下是否發泄過許多不滿?”
“我們都知道濠城的三塊賭牌將于明年正式到期,請問陸先生在這個時間點高調亮相,最終目的是不是要拿回本屬于自己的東西?”
更有記者無比直白地追問:“陸先生,其實你們這次回來,是不是為了復仇?”
陸遠知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笑,詫異地頓了幾秒,才回道。
“好多謝大家這么多年依舊記得我的父親,如果是關于投資合作、慈善事業方面的任何問題,我都很樂意解答,但濠城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太清楚,我們家也沒有參與競爭賭牌的打算。”
記者又問:“聽說陸應昌過世之后,三房太太之間已經互不往來,請問陸先生,你這個回應是代表整個陸家,還是僅代表你們這一房?”
陸遠知坦然道:“我只對陸家三房成員負責。”
……
陳棠苑關掉看完的現場采訪視頻,將手機扔在茶幾上,又仰起下巴看了一眼始終面色無波的莊律森。
今日的土地拍賣,即使兩人并未到場,但她顯然比他還要在意競拍結果。無論是喝早茶的間隙,還是從酒樓回貝沙灣的途中,都在頻頻關注著新聞資訊。
“500億還僅僅是拿地,要實現他構想的環境設施,至少要令建筑成本上升20%。”
陳棠苑嘖了一聲,再次感嘆:“這用人傻錢多都不足以形容。”
莫名被罵“人傻錢多”的莊律森笑道:“分明是千金難買心頭好。”
“莫非你也有份?”陳棠苑隱約聽出些什么,不可思議問,“森森仔,你還跟陸家三房有聯系?”
“我是有參與。”
莊律森簡短地“嗯”了一聲,說話間動作自然地將她抱在懷里的鯊魚抱枕抽走,捉著她的手腕收緊臂彎。
“拿到舊跑馬場是陸老爺的心愿,只要不落到大房手上,對我來說沒有分別。”
陳棠苑開始努力整理陸家龐大又復雜的成員關系,恍然發現這個陸遠知其實就是陸家三姨太的二兒子,黎蓋倫的二姐夫。
“所以是garen在其中幫你們牽線?”陳棠苑有些咬牙切齒,“怪不得!”
黎蓋倫這個死人,分明是為自己二姐的夫家利益著想,怎么好意思說自己被人脅迫。
陳棠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問:“關注度的確是有了,可不怕被罵炒高地價?”
“如果是城中地產龍頭,的確容易卷入風波,但陸遠知只為盡份孝心,不開發成物業對外出售,也不用作盈利,還能增加港府的庫房收入,誰會罵?”
“有道理。”
對于陸家內部的宅斗,陳棠苑沒興趣了解太多,下意識想將下巴抵在抱枕上,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摟在手里的鯊魚抱枕不知什么時候滑落到地毯上去了。
陳棠苑一臉莫名,俯身揪住魚鰭想將抱枕重新撈回來。
莊律森卻先她一步伸出手接過去,提著魚尾將抱枕整個扔到自己背后靠住,很有意見地問:“為什么一定要抱它?”
陳棠苑手上一空:???
陳棠苑看他居然真的一臉不開心,嘴角抽了抽,無比好笑地環住他,貼在他胸前笑得肩膀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