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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棣身形一頓,冷戾的目光緩緩掃向謝清辭。
謝清辭:
他這次想起,自己在那本書里的確看到過此事,只是時間要晚一些!
但謝清辭轉(zhuǎn)念一想,倒覺得也無妨自己本就已下定決心除掉此人,之前和他的親疏恩怨到時自然一筆勾銷。
春光下,圍觀之人多是仗著父親及時投靠謝家而爵位不變的少年,他們饒有興致的觀看一場好戲。
馬速加快,繩子驟然拉緊,蕭棣左腿拖在身后受傷很重,腳步踉蹌,好幾次膝蓋已經(jīng)觸到地面,被拖行在塵埃之中 。
可片刻之后,他仍竭力再次站直身體,像是多次磋磨仍閃露寒芒的刀劍,倔強(qiáng)而森冷。
圍觀的人望著滿身臟污的少年,發(fā)出一陣陣叫好的哄笑。
謝清辭忽然想到上一世,蕭棣奪位后,迅速將燕銘五馬分尸。
當(dāng)時謝清辭只覺得此人暴戾成性,如今卻有幾分了然。
馬速越來越快,人們的嬉笑聲逐漸沸騰,正在此時,蕭棣忽然縱身,飛掠到馬背之上,綁縛他手腕的繩子如一條吐著信子的長蛇,在空中劃出令人膽寒的弧度,繼而纏繞在燕銘白皙的脖頸上。
繩索越收越緊,燕銘的臉泛出青白色,整個人在馬背上不住掙扎。
蕭棣拖著殘腿,如用利齒咬住獵物的狼崽,沒有絲毫猶豫的收緊繩索。
眾人這才看清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煞陰暗,有股駭人的狠勁兒。
人們都被這猝不及防的變故驚住,呆了一瞬后,終于有人回過神喊道:來人!來人!還不快去救小少爺!
周圍的侍衛(wèi)們這才一擁而起,紛紛圍攏在馬前。
蕭棣卻沒有等他們上前,他嘲弄的勾起唇角,隨即松了手中力道。
從閻王手中逃生的燕銘連滾帶爬的摔下馬背,胸膛不住上下起伏。
周圍的少年都跑去看燕銘,見他白皙的脖子上清晰的出現(xiàn)一道繩索痕跡,登時怒了:廢了一條腿還這么不老實,這小白眼狼是想反了天啊!
言語氣勢洶洶,但他們都慎重的和蕭棣保持距離,沒人敢上前一步。
蕭棣雙眸沉冷,拖著傷腿站在原地,像是頭猶有余威的困獸。
一聲沉穩(wěn)的聲音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這是德勝門,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在此地囂張?
眾人齊齊回頭,來人身著玉帶袍服,身形高大,清貴的眉目中隱隱透出威嚴(yán)。
是皇長子謝華嚴(yán),雖還沒有冊立,但誰都曉得這位就是新朝的太子殿下了。
眾人立刻縮起肩膀,齊齊跪倒在地。
謝華嚴(yán)目光掠過蕭棣,落在猶在原地焦灼打轉(zhuǎn)的馬兒身上,冷聲道:京城不許任何人縱馬,是你們不清楚規(guī)矩還是覺得可以居功自傲?
他視線掃過,和謝清辭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瞬間,謝清辭察覺出兄長眸中的疏遠(yuǎn)冷漠。
這些少年都低著頭,他們的父兄長在京城,大多是望風(fēng)投靠之輩,細(xì)細(xì)想來,哪兒有什么功勞可言。
謝華嚴(yán)在心底冷哼一聲,擺擺手,立刻有人將蕭棣帶走。
謝清辭的視線落在少年的背影上。
他的一舉一動,分明像個進(jìn)退有據(jù)的幼狼
就算被綁縛,也能在絕壁上不動聲色的尋覓良機(jī),用稚嫩卻尖銳的獠牙咬破敵人的喉管。
就算站在春日里,謝清辭也覺出一陣寒意,他在心底默道,蕭棣其人,從始至終,都是陰戾寡恩之輩,他繼位后手段狠戾,□□,也是他秉性使然,沒有旁的因果。
而自己說不準(zhǔn)何時就會再次丟失神智,一定要趁早除去蕭棣
趙森,你們都是傻的嗎?燕銘氣勢洶洶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方才那個小叛賊差點(diǎn)把我搞斷氣,你們不知道過來幫忙?
我們也沒料到,你能被他搞到快斷了氣啊。趙森是禮部尚書的兒子,向來很巴結(jié)燕銘:他不是一兩日沒進(jìn)食了么,腿被打斷,手也被綁住了
對啊,你不是說讓我們瞧好了。周圍又有人嬉笑道:肯定要親自給那白眼狼一個下馬威吃,誰能想到
這些人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諷刺燕銘明明占據(jù)主動,卻還是被啄了眼睛。
身手好又怎樣!燕銘眼中透出怨憤:我爹還是大將軍呢,是陛下親封的英國公!
那燕銘你以后就是英國公的世子了吧?
燕銘聞言抬頭,看到身著月白衣衫的謝清辭飄飄然立著,少年生得如美玉般剔透,纖細(xì)的腰肢裹在長袍里,說不出的矜貴。
自從謝清辭開始又毒又蠢后,燕銘和這位新朝的漂亮小皇子迅速相熟,常常聚在一起做些天怒人怨之事。
那當(dāng)然!我以后還能有自己的田莊宅院爵位呢! 燕銘說罷,又道:對了,我們約定的好戲,殿下怎么沒來為了打斷那小白眼狼的腿,我用了二十多個高手侍衛(wèi)呢?
謝清辭心里冷冷的想,若是真能趁勢借燕銘的手把蕭棣除掉,倒比打斷腿來得干凈利落。
我這幾日一直在休養(yǎng)。謝清辭偏頭望著他,用十五六歲少年的口吻狀若無心道:倒是你啊燕銘,日后的英國公今日卻差些被一個叛賊降住
若是不給那人教訓(xùn),整個英國公府都會被人看輕吧!
小爺豈是他能欺負(fù)的人!燕銘摸著脖子上的傷痕,面容透出陰冷:等著吧,得罪了我們英國宮府邸,那白眼狼這次定然難逃一死!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這么說的人都是給主角練手的炮灰
第3章 預(yù)言(1)
謝清辭知道,上輩子蕭棣非但沒有因此事被誅,反而開始暗中蟄伏。
他被安置自己要到身畔,雖對外還頂著前養(yǎng)子的身份,其實不少人都曉得,陛下是因為不放心他離開京城,才把人扣押在宮中的。
邊境的將士離得遠(yuǎn),知曉了他們舊日的主子依然被寄養(yǎng)在宮中,只會覺得謝家以德報怨。
然而在宮中的前幾年,蕭棣成了屢屢被捉弄,誰都可以欺負(fù)的存在。
上一世謝清辭因意識缺失,并不盡數(shù)了解蕭棣所受侮辱,但他意識恢復(fù)時遠(yuǎn)遠(yuǎn)瞧見蕭棣被楚王,燕銘等人欺壓,他因?qū)嵲诳床贿^去還出手相助了兩次
可蕭棣看他的眼神卻愈發(fā)陰戾,將他摁在宮墻上冷道:予取予奪,隨心所欲,看來哥哥是真的把我當(dāng)成玩物了
想來是劇情和自己的切換,反而加深了蕭棣對他的怨懟。
謝清辭輕輕搖頭,思索著如何將此人除去,為江山除去隱患。
開國后的首次晚宴在太和宮舉行,因前朝皇帝是自焚身亡,前朝的大殿有不少都被毀壞,能工巧匠連夜修建,把整個宮城都重建成更輝煌的模樣。
此時的太和宮燈火通明紅燭初上,人人笑逐顏開,臉上滿溢著得勝的豪情。
如今江山易主,能出席這場太和宮晚宴的,皆是新朝的頂級勛貴。
隨著太監(jiān)的通稟,晚宴的氣氛沉靜了一瞬,眾人忙屈膝跪倒在地,恭迎錦繡江山未來的主人。
謝戈大步走進(jìn)來,雖然已經(jīng)發(fā)了登基詔書,即將舉辦登基大典,但他面上的表情仍極為沉穩(wěn),看不出太多情緒。
目光掃過隨自己征戰(zhàn)南北的臣子,謝戈緩緩道:都起身吧。
謝戈抬頭,恰好看到謝清辭站在燭臺旁的角落,兒子身形單薄,立在那里愈發(fā)顯得弱不勝衣,他端肅的面上柔和了不少:清辭,晚間風(fēng)涼,你如何來的?
父皇。謝清辭壓抑住心底翻滾的情緒,低聲道:兒臣是晌午乘馬車來的,在宮中隨二哥靜候了幾個時辰。
謝戈看兒子臉頰清瘦,下巴尖尖,一雙眸子泛著濕漉漉的薄光,囑咐道:你穿得太單薄,京城是北地,春寒料峭,晚間回去莫要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