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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辭指尖撫過硬皮的項圈,心思一動。
這倒是個實用的好東西
他再次看向人群中的蕭棣。
方才浴血的少年如今多了幾分驕矜, 正手持酒盞,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淡笑。
在他走出籠子的瞬間, 已是朝廷的飛騎尉。
而只有謝清辭曉得,上一世, 蕭棣就是在這個職銜上,澄清了父親的冤屈, 初露鋒芒打贏了幾次勝仗,從此一遇風云便化龍
謝清辭眼眸一暗, 視線劃過蕭棣的脖頸。
此時天色已暗,晚宴的燭火停留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 交織出一片陰影。
這皮項圈畜生能帶得,蕭棣為何帶不得呢?
是了,謝清辭輕輕握拳, 蕭棣當上了飛騎尉,以后也許愈發難以管束
就該趁此時給他身子上烙個痕跡,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銘記著臣服的項圈帶在頸上,自然能日日夜夜提醒蕭棣莫要妄為,也好過等到日后長歪了再束手無策。
謝清辭細細的察看了那狼崽脖頸上的項圈,工藝不算難,樣式也是好打造的。
他想著蕭棣白日所向披靡的殺戮模樣,不由得輕皺眉頭。
想的主意倒是不錯,只是這項圈怎么帶到那兇神脖子上呢。
酒至酣熱,丞相忽然笑著向皇帝行禮,開口道:蕭棣今日英武勇猛,長了我朝氣勢,陛下封他為飛騎尉真是恰當,臣忽然想起一事,還想替這孩子再求個恩典。
丞相和蕭父曾經也是并肩過的戰友,用長輩的語氣說出這番話,恰當到讓所有人都禁不住去聽他要求何恩典。
皇帝看向蕭棣,疑惑道:丞相的意思是?
男兒年過十五,皆會有字。丞相溫和的笑道:因之前動蕩,蕭棣這孩子一直沒有字,老夫甚是掛懷,眼下,也該起個字了。
在姓名之外擁有字號,是男子長大成人的象征。
只是有些人會在十五歲起,有些人要等到十八歲。
蕭棣父親不在身畔,丞相作為蕭父舊日的摯友,說這番話再恰當不過。
丞相既然在此刻開了口,皇帝自然要給他個面子,順著他的意思笑道:丞相說的是啊,他的字號,不如就交給丞相來起?
丞相笑著轉過身,朝一旁的蕭棣慈愛的招招手:孩子,你過來。
蕭棣眉心一挑,大馬金刀的走過來站在丞相身畔。
皇帝望著他走過來的模樣,似有幾分出神,過了一瞬才道:蕭棣,丞相有心提攜你,特地給你賜名,你要記得這份恩典,好好謝過。
蕭棣面無表情的站在丞相身旁,他長得高大冷峻,不言語的時候自帶殺伐之氣,倒襯得一旁溫文儒雅的丞相氣場弱了一些。
丞相不著痕跡的皺皺眉,當時他在看臺上遠遠看到蕭棣和謝清辭在耳語,覺得蕭棣雖乍看上去有些兇悍,卻是個溫馴聽話的孩子。
怎么此刻再看,卻又看不出半絲服從聽命的味道了。
丞相壓下心頭的疑惑,笑道:蕭棣,本相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了既然你父親不在身邊,這字就由本相給你起,你意下如何啊?
這話只是客套一問,誰知蕭棣挑起唇角,慢條斯理道:怕是不妥。
丞相表情一僵,笑吟吟的表情掛不住了:怎么?難道老夫還不配給你起字號?
蕭棣曉得丞相是文壇領袖,當朝首輔,丞相還念著我,想要賜我字號,是在給蕭棣面子。蕭棣話鋒一轉,皮笑肉不笑道:只是蕭棣身有所屬,不敢冒然受下這恩賜。
身有所屬?
丞相皺眉道:你這是何意。
蕭棣忽然撩袍跪下道:陛下親口下了旨,將臣賜給殿下,臣身體發膚都歸殿下所有,若殿下同意旁人給臣起字號,臣,才敢領受丞相的好意!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你這實心眼的孩子,倒是肯聽清辭的話。
他笑罷,擺手示意清辭上來:那就先問過你主子。
丞相咬咬牙,沒曾想蕭棣竟如此卑躬屈膝,連自己的名號都要讓謝清辭點頭。
據劉恢所言,蕭棣對謝清辭該是暗藏怨氣才對
再說,一個小小的名號,他主子還會不給自己面子,不同意么?
真是自取其辱!
丞相強打起精神看向謝清辭,走過場道:殿下既然已經同意,那老夫便賜蕭棣名諱
丞相是哪個耳朵聽到,本王說同意二字了?謝清辭淺笑翩翩,眸中卻凝著銳利:丞相一番好意,本王也十分感動,只是阿棣的字號,本王早就有了想法。
愣在原地的丞相:???
蕭棣方才還冷漠的面頰登時柔和,黑亮的眼眸里盛著謝清辭,如同等待主人賜名的大狗。
謝清辭一字一頓的開口道:蕭棣是千里良駒,日后定能保家衛國,匡扶社稷。
既然是難得的良駒。謝清辭看向蕭棣的眼睛:以后就叫駒郎吧。
駒郎。
蕭棣輕輕瞇眸,這兩個字從謝清辭的唇瓣中念出來,悱惻曖昧,如同煙火噼里啪啦炸在了他心上。
有些意思。
蕭棣眼眸沉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謝殿下賜名。
駒郎?楚王哼了聲:這名字還挺好聽。
好聽什么?安大兄不以為意的喝了口酒:還不是讓他一輩子被人騎的意思!
楚王頓了頓,唇角浮現意味不明的笑:三哥還是有手段的。
*
宮宴結束,謝清辭沾酒就醉,走路有些虛浮,流云宮的人見狀,慌忙扶謝清辭走入寢殿。
蕭棣腳步略微踉蹌,像狼一樣悄無聲息的迅速尾隨進門。
春柳:大人,我們殿下要歇息了。
他已經知道蕭棣新受封的消息。
我也要歇息。蕭棣臉上浮現出薄醉的潮紅,他只沖了沖冷水,未干的水跡從存有血跡的胸膛滑落:我不是一向和殿下一同歇息么?
春柳皺眉,不敢將微醉睡下的謝清辭交給眼前傷痕累累的蕭棣。
謝清辭在床帳里擺擺手,示意春柳退下。
春柳只得關上殿門。
門一關上,蕭棣登時如同閃電般迅速撲上床榻,借著酒勁兒,將下巴擱在謝清辭的脖頸處。
駒郎謝清辭默念著:本王賜你的名字,還喜歡么?
喜歡?蕭棣借著酒勁兒裝瘋,緩緩挑起謝清辭的下巴:哥哥給那馬駒起名叫尾奴,給我起名叫駒郎,殿下是準備把阿棣當畜生,還是當奴才呢?
什么奴才?謝清辭皺皺眉,道:你當然是謝家的良驥。
有什么區別?一頓晚宴后,蕭棣因廝殺而消耗的體力又迅速增長恢復,他有力的手臂牢牢桎梏住謝清辭的腰身,嗅了嗅哥哥眼角的淚痣:還不是任人驅馳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