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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
江畫遲疑了一瞬。
欲擒故縱是什么意思?和安國公府又有什么關系?
安國公府不就是皇后的娘家?
為什么皇帝李章要這么說?
“沒有人教導妾身什么欲擒故縱。”面對皇帝,沒有太多時間讓她去細想這話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江畫決定先把自己沒聽懂的部分略過,“妾身山野出身,沒念過書,許多事情也并不太明白。圣上封了妾身做淑妃,妾身只覺得妾身祖墳都冒青煙了,只是這說法粗俗,怕圣上聽了不高興。”
這話仿佛是讓皇帝李章高興了幾分,他伸手在江畫手上拍了拍,嘆道:“那便是朕多心了。”
江畫沉默了一瞬,就是這種話都說到了自己臉上還讓她不懂的情形,上輩子她是真沒聽懂,所以就那么淡淡過去了——這輩子么,是她知道這話中有話,但又想不出來這話的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簡直不知道是啥都不懂索性無憂無慮來的好,還是這樣似懂非懂反而鬧心來得妙。?
第5章 立場、既然她不忠于皇帝皇后,那么她是忠于誰?
與上輩子的情形不同,皇帝李章并沒有和江畫滾上床榻就因為前頭有加急奏報遞進宮來而抽身離去。
倒也算是件好事——雖然屋子里面碧桃等一行宮女們都神色黯淡下來,但江畫自己倒是覺得無所謂且有那么幾分高興。
許多事情已經明擺著就是她上輩子忽略了的,如今明晃晃就放在眼前,她覺得是得先把這些給弄明白了再說其他。
很顯而易見,她上輩子的安分是見禮在她傻得看不見丁點現實的情況上,忽略了現實險惡的安分,那就基本等于看著前面是個坑還不繞路、遇著歹人了不知道呼救就自動束手就擒,也不意外她后來結果是那樣了。
拆下了頭上的珠釵發簪,換下了一身華貴的環佩披掛,江畫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那淡藍色的紗帳,倒是也沒什么睡意。
這紗帳上有用銀線繡上的祥云與飛鳥,不注意看時候,根本也看不清這些曼妙花紋,只有此時此刻在有燈光照映,再細細打量,才能發現這幔帳上的巧思。
所以她這個淑妃背后,想來應當有一個她一直以來不知道的緣由。
她究竟要怎樣才能窺見其中真相,或者需要從哪里才能看清楚?就好像她現在能接著這并不甚明亮的燈光來看銀線的花紋,她需要找到怎樣的角度,才能看清楚藏在她這仿佛天降的位分背后到底是如何真相?
安國公府。
她閉了閉眼睛,想到了方才從皇帝李章那里聽到的話。
安國公府是皇后的娘家,皇帝李章忽然提到了安國公府是為什么?
在她的記憶中,皇帝李章對皇后王氏是用情頗深的。
李章從登基開始算起改過四次年號,第一次當然是登基改元的常例,第二次改年號是因為皇后王氏生下了吳王李傕大赦天下,第三次改年號是因為皇后王氏生下了長樂公主李仙仙,第四次則就是今年才剛剛改過的景平,乃是因為皇后王氏三十整壽。之后皇后病逝了,李章也再沒在年號上動什么花樣,一直到他駕崩為止,都還是用的這景平的年號。
這四個年號的事情江畫記得相當清楚,乃是因為她聽貴妃翻來覆去帶著酸意和嫉妒地說過很多次。
貴妃說過皇帝李章無情冷漠,也說過他對皇后專情溫柔,又還說過諸如情深不壽之類的話。
上輩子她聽的時候只覺得這些事情虛無縹緲,她既不喜歡皇帝,對皇后又只是心生愧疚,這些情深情種與她半點關系也沒有,還不如她認真養著李儉來得實際,現在回想起來,倒是品出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皇帝李章既然是喜歡皇后王氏并且用情至深,那么為什么會把她江畫忽然就封了淑妃?
這對皇后王氏來說,難道不算是打臉一樣的行為嗎?
皇帝把皇后身邊的宮女封妃,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寵幸或者恩典,這明晃晃的就是打臉。
所以為什么這么做?
這么做還能算情深?還能讓后來的貴妃嫉妒到皇后死了十幾年還在念念不忘地拿出來翻來覆去地酸著念叨?
這顯然是不合情理還說不通的。
所以這其中必定有一件事情她不知道,且那件事情十分關鍵。
她翻了個身,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關鍵之處。
不過夜色漸濃,她也有了睡意。
遠遠地聽到了更漏聲響,宮女們放輕了腳步把這宣明宮里外的燈燭熄滅,只留下墻角過道上的小燈。
江畫閉上眼睛,不打算繼續想這件事情了——盡管她是重生過一次了,盡管她心態已經變得穩重且波瀾不驚,但不知道的事情還是不知道,不如好好先睡一覺,這宮中不會有秘密的,只要她真的認真去打探,該她知道的總會知道。
大約是因為回到了年輕時候,不似上輩子時候那樣難以入眠,一覺醒來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江畫在床上坐起來,便見徐嬤嬤帶著宮女們捧著各色物事準備來伺候她起身。
習慣了上輩子無人問津的情形,這會兒她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徐嬤嬤上前了一步,先攙著江畫從床上起身,面色不言茍笑,語氣認真嚴肅:“方才皇后娘娘派人來傳話,讓娘娘用過早膳之后不必去長寧宮請安,今日先等在宣明宮中,圣上中午時候要與您一道用午膳,并且中午會在咱們宣明宮小憩。”
江畫腳步頓了一頓,頓時升起了一股一言難盡的心情。
這安排不知道到底是皇后王氏的吩咐,還是皇帝李章的要求,聽起來便是難以言喻,甚至感覺牙疼,滿心都是拒絕。
可她現在也無從拒絕……
徐嬤嬤看到她的神色,語氣和緩了一些:“娘娘放寬心,如今您是淑妃,在宮中僅僅只次于貴妃,圣上到咱們宣明宮來用午膳,也是因為看中娘娘,想著彌補昨日因為國事沒能陪伴娘娘的緣故。”
“……”江畫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徐嬤嬤,半晌不知道說什么,只好點了點頭。
徐嬤嬤扶著她到一旁的洗漱間洗臉更衣,又把宮女們打發出去準備早膳等物,等到四下沒有旁人了,又道:“無論從前如何,娘娘如今是圣上的妃子,便是宮中的主人,只要忠心圣上,忠心皇后娘娘,這日子便能過得妥帖。”
這話聽著不像皇后王氏的語氣,江畫看了徐嬤嬤一眼,琢磨著這話應當算是一種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