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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那些陰謀詭計她想不明白也想不透徹,但這一點她能肯定。
貴妃來和她說這些,想來是希望她去爭寵的,至于為什么,她現在想不到。
但結果倒是會很明顯,只要去爭這份寵愛,那她可就在皇后那里說不清了,可別提什么出宮,都做了皇帝的女人有了夫妻之實,放她出宮去,給尊貴的皇帝陛下頭上增添無數頂綠帽子么?
在貴妃的云韶宮這么說著話,也到了中午的時候,貴妃留了她下來用午膳,江畫沒有推辭就應了下來。
兩人說著沒什么意義的賞花賞草之類的閑話,貴妃還叫了幾個會唱曲的歌姬過來唱了一折,正在江畫聽得昏昏欲睡的時候,外面進來一個宮人,悄悄走到貴妃身邊說了句什么。
貴妃面色沒有變,只擺了擺手笑著讓那人下去,然后看向了江畫:“方才還說呢,這不就來迎來了個新的妹妹?方才圣上封了個昭儀,若按照親戚算,應當是皇后娘娘族妹。”
江畫倒是沒注意別的,只注意到“族妹”這個稱呼,這……關系似乎有點遠?
并且,為什么李章這么執著封安國公府送進來的女人?
欲取先予的道理雖然也能理解,可,是這樣嗎?
安國公府自己就出了個皇后,得多想不開想不明白才棄皇后來保一個什么族妹啊??
第21章 退進、但天長日久,人都會變
皇后王氏垂眸聽著身邊女官的回稟,面上是平靜的。
“那就安置在壽昌宮吧!”她語氣很冷漠,“就按舊例來便是了。”頓了頓,她看向了殿內,似乎還能聽到長樂公主正在大呼小叫地追逐著什么,只是這長寧宮中的殿閣都又深又闊,離得遠了就看不真切了。
“方才吳王殿下來了,正在陪著公主殿下一起玩。”一旁的女官見她看殿內,急忙說道。
聽著這話,皇后原本打算起身的動作頓了一頓,最后再沒有站起來了,只淡淡道:“那就著人跟著他們,別磕著碰著了。”
“是。”女官忙應了下來,便又派了人過去伺候。
皇后徐徐從胸中吐出一口長長的氣,往后靠了靠,閉上眼睛假寐。
她覺得有些累了。
大約是早上陪著長樂玩了一早上太累,又或者是最近宮里面事情太多所以太累。
還或者是皇帝李章一次又一次對安國公府的試探讓她覺得累。
她與安國公府已經決裂了,這樣的試探一而再,便顯得她分外尷尬。
她當然知道為什么李章這樣在意安國公府。
一個過于強大的國公府,出了皇后,皇后膝下還有太子,這對一個還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來說都太過于刺激了,這簡直就好像是要奪權的前兆,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他身邊有這樣一個威脅。
所謂的愛與親情在這樣對皇權的威脅之下都是渺小并且可以忽視的。
她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生下小兒子李傕之后,她便直接與自己的娘家決裂了。
那時候她的爹娘尚在,為人父母者最明白子女的難處,所以她只露了口風,國公府便明白她的意思,兩廂冷淡下來,幾年也便仿佛國公府沒有出過皇后一樣。
之后李傕封了吳王。
依著李章的意思,除卻太子之外的皇子是不封王的,一來是為了免得他們兄弟之間有摩擦,二來是想把給兄弟封王這件事情留給新君登基時候來加恩。
那時候李章說了很多話,花團錦簇冠冕堂皇的語句之后只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他封李傕為吳王,是還是想抬高她的身份,想讓前朝后宮都知道,她是唯一的不可動搖的皇后;第二個意思——盡管她自己也并不想承認,但第二個意思便實實在在是酬謝,是對她想他所想,為他做了他想做而為難的事情,然后作為報酬,讓李傕一出生就封了吳王。
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太清醒,把這些事情想得太透徹,所以偶爾回想起來的都是難堪和尷尬。
她并不是為了給自己的小兒子討個封王所以與安國公府決裂——她僅僅只是為了她與李章之間的感情。
她太知道一切的感情與愛在權力面前是多么不堪一擊,她不希望有一天他們因為所謂權力反目,她……提前讓一步,她提前為自己的娘家讓一步,她還希望兩全其美。
但這世上從來都不存在什么兩全其美的事情。
她的父親去世之后,安國公的爵位交到了她的兄長手里,兄長與父母從來都是不同的。
更何況她的兄長并不是甘于寂寞、愿意一輩子沉寂下去的人。
于是她的兄長想要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他理所應當認為她與安國公府便是一體,不應當這樣疏離冷淡。
他看不太懂她給出的暗示,于是一而再的碰釘子之后,倒是真的讓那決裂由虛變實。
這是李章愿意看到更樂于看到的情形,于是他站在她這一邊,以為她出氣為理由倒是斥責了國公府幾次,結果就是國公府與她再也沒有和睦之處,只有面子上的關系了。
既然只有面子上的關系,那么國公府便是索取的時候多,得寸進尺的時候多。
她倒是不以為意,這些都是能預料到的結果,甚至她很清楚地知道這是李章想看到的結果,她與國公府越不和睦,倒是讓國公府越安全。
但天長日久,人都會變。
國公府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便會生出別的心思來,一邊是送人到她身邊來試探,一邊是與崔家私下交好。
這樣的變化讓坐在龍椅的那個人越來越感覺自己身邊威脅,于是疑心重重,試探種種。
而她大約也變了,但究竟變成什么樣了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無法評論自己的模樣。
“母后,我帶仙仙去馬球場玩兒吧?”李傕的笑聲老遠就從她身后傳來了。
睜開眼睛,她看到李傕牽著長樂一路瘋跑著到她面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