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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事情你不必說給我知道。”皇后繼續說了下去,“這世上萬事萬物都會變,你所知你所夢的,不一定就一定是將來會發生的。”
江畫微微愣了一瞬,似乎有些明白皇后的意思了。
“你只當做不知道、不明白——說起來,你的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皇后還有心情笑了一笑,“你可以選擇什么都不做,等著將來我讓你出宮去。”
最后這句讓江畫覺得有些奇妙,她下意識問道:“那還可以選擇什么?”
“選擇好好識字,認真讀書。”皇后看著她,“那樣不至于為了一點小事而反復思量,也不至于為了貴妃的一聲妹妹就跳腳不知如何應對。”頓了頓,她重新看向了窗戶外面,“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
皇后最后的話讓江畫覺得有些恍惚,兩輩子加起來算,督促她認字讀書的都是同一個人。
這話上輩子她是聽過的,上輩子她惶惶不知所以寵愛來得突然時候,皇后就讓她回去看書,但那時候她在想她打字都不認識幾個還看什么書啊?這世上早有女人的行事范本三從四德,她看再多書又有什么用呢?
這輩子再聽到這些,她忽然微妙地覺得這兩輩子的確有個人對她一如既往地毫無私心,那就是一直勸她去看書的皇后。
但是以她現有文化水平,就算上輩子跟著李儉開蒙認過字,看點什么話本之類的還可以,但看正經書還是吃力的事情。
“看不懂沒事,讓你身邊徐嬤嬤教你。”皇后似乎是知道她的糾結,“最近宮里事情必然很多,以明哲保身為計,呆在宮里認字看書是最好的。”
話都說到這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畫于是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第26章 先予、但這背后原因到底是什么?
皇后的意思很明白,接下來宮里可能會有些風雨,讓江畫在自己宮里躲好不好被波及。
江畫兩輩子加起來事實上都沒在宮里看出什么波瀾——從前或許是發生了她自己也沒看出來,而現在是她甚至豎著耳朵睜大眼睛去期待了,也還是沒能看出什么動靜。
這幾乎讓江畫感覺有些茫然。
所謂的風雨波瀾到底在哪里呢?
難道皇后只是說說而已嗎?
就在她一頭霧水地跟著徐嬤嬤認了快半個月的字,又苦讀了三四本看不懂的書之后,然后才聽說了一件不太起眼的事情:貴妃生下的二皇子李佾封了楚王。
之所以會認為這件事情不起眼,乃是因為上輩子時候李佾就是封了楚王,盡管似乎這輩子封王的時間提前了,但也算是應當發生的,她便不覺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一旁特地把這事情說給江畫聽的徐嬤嬤見她半晌沒反應,忍不住開口問道:“娘娘看了快半個月的書,便不覺得這事情便是應當注意的嗎?”
江畫愣了一瞬,抬頭看向了徐嬤嬤,頗有些后知后覺地感覺到這事情應當是一件大事。
于是她認真地把這半個月的事情回想了一通,然而并沒有琢磨出什么端倪,一時間只覺得有些想撓頭。
徐嬤嬤是從皇后那兒領了旨意要好好教江畫認字讀書的,此時此刻便耐心十足地引著江畫把這事情往深了去想:“娘娘想一想,宮里面現在除了太子和吳王之外,現在還多了一個楚王,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楚王要成親了?”憑借她兩輩子加起來關于皇子封王的原因之類,她這會兒倒是只想到這一點,可自己又覺得不太對,“但楚王還比太子小呢……太子尚且沒成親……”
“與成親自然是無關的。”徐嬤嬤被這話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娘娘再想一想,娘娘看了這么久的書,總得有些收獲。”
江畫認了半個月的字,又囫圇吞棗地看了半個月的書,這會兒腦子里面除了那些拗口的句子,就剩下各種書本里面常常出現的那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然”。
這會兒被徐嬤嬤引著思路往書本上想,倒是一下子讓她腦子里面也沖出了一堆“然”。
抬頭看了一眼在旁邊還殷切等著她說出個門道來的徐嬤嬤,江畫努力把腦子里面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然”給趕出去,又想了好一會兒,還真的朦朦朧朧摸出點門道來了:“意味著,貴妃有依靠了?”
有時候有些想法都是要說出口來才能把腦子里面的紛亂理清楚的。
江畫想了想,順著自己方才那朦朧想法說了下去:“或者說是,貴妃如果想的話,也是可以與皇后娘娘相爭了?”
徐嬤嬤聽著這話,頗有些感慨地點了頭:“娘娘所說沒錯,便是如此。”
“那……皇后娘娘怎么辦?會被貴妃欺負么?”江畫覺得自己這問題問得有些蠢,但又有些在意,“娘娘是后宮之主,沒道理被一個妃子欺負的吧?”
這話倒是惹得徐嬤嬤失笑,道:“娘娘這就想太多了,二皇子能封楚王也是皇后娘娘向圣上進諫的。”
江畫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地看向了徐嬤嬤,臉上剩下的就全是不解了。
徐嬤嬤笑了笑,把皇后囑咐她要對江畫說的話全部說完:“娘娘覺得皇后娘娘為什么這么做呢?”
江畫傻眼想了半天,她想不出來為什么皇后要給自己立個敵人起來?
事實上不止江畫想不明白,就連貴妃自己也有些不懂的。
云韶宮中,貴妃把兒子叫來,細細地問了他在書房中上課的情形。
李佾今年才滿了十四歲,剛封了楚王,正是興高采烈的時候,還打算帶著人出去跑馬,剛換了衣服還沒出宮門,就被貴妃叫到宮里來問書房的情形,他便有些不耐煩:“母親問這些做什么,在書房里面還能出什么事情?我念書比老四好,比不上太子哥哥,一向都這樣。”
他口中老四所指的是皇后剩下的四皇子吳王李傕,在書房里面讀書的幾個皇子里面,太子是獨一份別人比不了,君臣之別,他自己心里有數知道避讓,剩下的兄弟幾個,就只有老四李傕封了吳王,他老早就看不慣,老早就嫉妒。
今天得封楚王,他自己不知有多高興,他和太子是有君臣之別,憑什么要比老四差一頭?現在這樣才能算是平起平坐了。
貴妃聽著這話,緊縮的眉頭并沒有松開,語氣中還有些斟酌:“這楚王,你去求你父皇給收回去。”
“收回去?”李佾睜大了眼睛,“母親、這為什么啊?”
“你這么小,寸功未立,憑什么封王?”貴妃琢磨著自己兒子封王的那道旨意,“再說了你母親我只是個貴妃,你憑什么封王?你其他幾個弟弟都沒封。”
“那老四還是吳王。”李佾撇嘴,“母親是貴妃,怎么我就不能封王了?”
“老四的親娘是皇后,你的親娘不是,所以他能封你不能封。”貴妃已經漸漸拿定了主意,“你去求你父皇,現在就去,把你這個楚王給收回去。意思就說,你年紀小,沒有建功立業,沒資格封王,想來想去都是心虛,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