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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楚王、我不覺得如何
楚王李佾的確是風(fēng)光起來了。
也不知李章到底是怎樣心思,或許是看他在書房里面學(xué)問好,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么緣故,總之一道旨意下去,李佾就進(jìn)了六部開始輪轉(zhuǎn)。
盡管具體沒什么要緊的事情能交給他去辦,但李章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能說明很多事情。
前朝后宮都是人精,人人都在揣測著李章有這樣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原因,又默默地去關(guān)注起了東宮的情形。
而東宮一如往常,太子還是如從前一樣,東宮臣屬們也是如從前一樣似乎無所事事。
這便讓人有些看不透了。
無論前朝的人如何琢磨這事情,后宮中貴妃已經(jīng)當(dāng)機(jī)立斷地拿了注意,她是不打算承認(rèn)自己兒子得了李章青眼的,那么大一個太子還在前面,她的兒子從排行算并非長子,從嫡庶算并非嫡子,憑什么受到李章的器重?這分明就是把她兒子放在火上烤,說不定還要讓她兒子去給太子當(dāng)個什么磨刀石之類。
她也并非是不想爭不想搶的圣人,只是很明顯現(xiàn)在并不是爭搶的時候,什么都不占,憑什么去爭這一份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風(fēng)光?
于是她便直接讓人把話題一轉(zhuǎn),吹起了李章最愛重的還是小兒子,還扯了一句民間俗諺,小兒子大孫子,老爺子的命根子。
這話放民間去大概還真的有幾分道理,但現(xiàn)在硬扯到宮里來說,便顯得荒謬。
就不說如今李章明顯還算不上老,那小兒子實(shí)在是算不上受寵,大孫子那就更別提,連影子都沒有。
江畫聽著徐嬤嬤把貴妃扯出來這些話說完,便忍不住想笑,道:“這話誰信?她自己騙自己倒是有意思。”
徐嬤嬤也跟著笑了兩聲,道:“信不信是一回事,這話說出來不過想表明態(tài)度而已。”
“且等著,這話我可是有話說的,等會中午圣上到咱們宮里來用午膳,我便把這話翻過來說給圣上聽。”江畫冷笑了一聲,她現(xiàn)在可不是上輩子要仰人鼻息的時候,既然貴妃都已經(jīng)把假話糊到了她臉上,她可不打算就這么默默認(rèn)了。
徐嬤嬤笑了笑,道:“貴妃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又要來咱們宣明宮哭訴一番,說她原本不是那個意思。”
“來便來。”江畫把桌子上批過的文書摞到一起交給了旁邊的女官發(fā)送下去,然后看向了徐嬤嬤,“聽說最近太子殿下常常去德安宮和吳王殿下一起用膳?那記得吩咐膳房給吳王準(zhǔn)備飯菜時候多備幾道菜,寧可多一些,就說是我給吳王加的菜,也不能少了。”
徐嬤嬤笑著應(yīng)下來,道:“娘娘放心吧,這事情就交給奴婢去辦,保證辦得穩(wěn)妥漂亮。”
中午時候,李章果然便從前面乾寧宮到宣明宮來與江畫一道用午膳了。
“聽說你又給老四加了菜,這么吃下去,朕是要擔(dān)心他吃成了大胖子。”看著一桌子的午膳,李章忍不住笑了一聲看向了江畫,“你這個做母妃的也過于溺愛孩子,怎么就一個勁兒加菜?倒是也能送點(diǎn)別的吧?”
宮里上下的事情當(dāng)然是瞞不住李章,江畫聽著這話便從容笑道:“還能送什么別的?妾身原是聽說太子殿下常常去和吳王殿下一起用午膳,想著這兩個都是正長身體的小伙子,吃得也多,生怕他們吃不好,于是就讓膳房多給加幾道。”
李章寬容地笑了兩聲,道:“也是這個道理,這么一看倒是朕疏忽了。”頓了頓,他轉(zhuǎn)頭吩咐身邊的內(nèi)侍道,“要是太子又去了吳王那兒,記得午后多送兩道點(diǎn)心過去。”
江畫笑道:“前兒還聽著貴妃娘娘在念叨著什么小兒子大孫子,可見是想抱怨圣上對其他幾位皇子都不好了,等會我去找貴妃娘娘說一說,叫她知道圣上決不是那樣偏心的人。”
這話聽得李章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頓,忽然含笑看向了江畫,道:“貴妃向來說話不過心,你別與她計較。”
“計較倒是不至于。”江畫淡淡道,“有些話妾身便是要說的,否則憋著心里便不舒服了。圣上若覺得妾身小心眼便小心眼吧!”
李章笑著搖了搖頭,面上倒是沒什么責(zé)備之意,口中只道:“有這工夫,倒不如幫朕看看這新進(jìn)宮的采女們,有哪些是適合留下給宮里幾個皇子。”
這話聽得江畫眉頭一跳,卻是不敢應(yīng)下來的。她道:“妾身雖然打理宮務(wù),但這事情卻不敢攬,名不正言不順,倒是讓人知道了說閑話。”
李章道:“那就讓貴妃和你一起看,反正她還在操心楚王的婚事,與其讓她天天到你這里來試探,不如就讓她自己挑一個,省得將來還挑三揀四覺得這不好那不好。”
江畫笑了一笑,道:“索性那就讓貴妃娘娘來,我沾這事情做什么?她名正言順有個楚王要成親了,我膝下又沒有哪個要成親的。”頓了頓,她看向了李章,道,“要是陛下想挑幾個美人,我倒是看過了好幾本畫冊,看到了許多宜室宜家的姑娘。”
李章哈哈大笑起來,伸手給江畫夾了一筷子白菜,道:“朕要那些美人做什么?你陪著朕不就可以了?”
“那總有人老珠黃的那天,妾身可不得先未雨綢繆一番?”江畫故意道,“將來也不知道妾身在圣上心里比不比得過貴妃,能得一句好話。”
“你在朕心中……”李章沉吟了片刻,仿佛思索了許久,最后卻嘆了一聲,“你在朕心中,是皇后的影子——盡管你們長得不像,談吐也不像,可看到你,朕便會想到皇后。朕當(dāng)初做錯了許多事情,已然無法彌補(bǔ),只是每每看到你的時候就會覺得,或許也不是沒有彌補(bǔ)的機(jī)會。”
這話聽得江畫愣了一瞬,半晌都不知要說什么才好。
“朕時常在想,如若當(dāng)初朕不封你做淑妃,那時候是不是就是不一樣的情景了。”李章放下了筷子,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目光并沒有落在江畫身上,“可這世上是沒有后悔藥可吃的,雖然朕自詡天子,是天命之子,但也并非萬能,也并非能事事如意。”
“這話妾身聽不懂。”江畫也放下了碗筷,笑著看向了李章,“圣上是天子是萬歲,如今是讓四海臣服的皇帝,已經(jīng)是事事如意。”
李章?lián)u了搖頭,又看了江畫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那便按照你所說,朕姑且也覺得朕如今都算是事事如意吧!”
江畫并不太明白李章為什么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就說到了這里,但直覺告訴她李章似乎是有什么話想說,但是又無法直接說出口的。
想知道皇帝的心思,向來都是沒法直接從皇帝口中問出一個答案的。
那全都要靠皇帝身邊人的動靜去猜測。
李章用過午膳之后又在宣明宮午睡了一會兒,等到下午時候才會去了乾寧宮處理朝政。
江畫把近來李章說過話做過事情全部想了一遍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干脆便不再多想,直接讓人去了一趟貴妃宮里,把李章讓她給楚王相看王妃的事情給說了。
貴妃先是一喜,后面又拉著江畫說起了好話——當(dāng)然還是為著“老兒子大孫子”那句。她道:“那句我原是隨口說說,沒往心里去,你寬宏大量不與我計較吧?”頓了頓,她又親手給江畫倒茶,口中又道,“還有這給皇子相看正妻的事情,倒不如咱們倆一起來看?將來你不也還是要給老六看一個?現(xiàn)在早些做準(zhǔn)備更好。”
江畫想了想現(xiàn)在才三頭身的小不點(diǎn)李儉,便覺得貴妃這話太好笑,道:“我十年后再相看都來得及,何至于現(xiàn)在插手這事情?”
貴妃誠懇道:“十年后的事情且不管,現(xiàn)在的事情才是真的。”說到這里,她擺了擺手屏退左右,然后才繼續(xù)說下去,“宮中如今后位空虛,高位妃子上只有你我二人,我們二人應(yīng)當(dāng)聯(lián)手才是。如今這樣相互試探又有什么益處呢?”頓了頓,她又道,“我便直說了,咱們倆共進(jìn)退,這后宮中就算再進(jìn)一百個新人,也不過如此,翻不出浪來。而前朝的事情更不用擔(dān)心,我兄長身上有戰(zhàn)功,只要不沾那謀反的事情,這輩子便能高高興興地在功勛章上過下去。你與我聯(lián)手,有我一份便有你一份,從前皇后娘娘許諾了你什么事情,我便照著來,你覺得如何?”
江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貴妃,倒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提了個結(jié)盟。
這盟約對她來說有什么好處?她飛快想了一想,是半點(diǎn)也沒想出來。
但這盟約對貴妃有什么益處?不用太細(xì)細(xì)思索就能找出一條來:在宮務(wù)這一條上面,貴妃便主動起來了,不用被動地聽從吩咐。
如若結(jié)盟,那便是回到上輩子時候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