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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見江畫不提李儉,倒是也沒有執著地非要說下去不可,口中笑道:“這是自然,我回去是要好好盯著,不許佾兒再亂糟糟地把事情都給忘了?!?
如此,兩人又說了會兒場面上的話,見著時間不早,貴妃便告辭回去了云韶宮。
等到貴妃走了之后,徐嬤嬤才忍不住在一旁道:“貴妃看著心是越來越大,娘娘可不能小瞧?!?
江畫懶洋洋應了一聲,并不太想去討論貴妃的事情,依著上輩子的事情來看她的確能算是后宮中的贏家,哪怕就按照這輩子算,她也還是贏家,她心越來越大才是正常的,只有輸過和害怕輸的人才會越來越謹慎越來越小心。
想到這里,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的麗妃這輩子的鄭婕妤,鄭婕妤封了婕妤之后還沒侍寢過,她依稀記得上輩子時候麗妃和貴妃還在一起合謀過什么事情,最后他的李儉就認了麗妃做養母,這輩子她們倆還會在一起合謀嗎?
“那位鄭婕妤最近如何了?”江畫抬眼看向了徐嬤嬤,“我記得圣上還沒招過她侍寢?”
“的確還沒有,圣上最近忙著豫州的事情,都沒怎么進后宮?!毙鞁邒呋卮鸬溃澳俏秽嶆兼ヒ埠馨卜志驮趯m里面,沒出什么事情——娘娘怎么忽然問起了她?”
“就忽然想起來?!苯嬚f道,“她相貌好,我之前還想想著她會不會一飛沖天。”說到這里,她頓了一頓,倒是起了幾分想看戲的心思,便道,“她既然進宮了,我如今攝六宮事也應當多多照顧一二,便給她份例上多加一道菜,過節了多裁兩套衣服。”
徐嬤嬤笑著應下來,道:“娘娘放心,奴婢這便派人去安排了?!?
她想不起來上輩子貴妃到底是什么時候與麗妃在一起合謀,不過以她對貴妃的了解,無非還是許以利益,在宮中最直接的利益便是皇帝的恩寵和自己的兒子,上輩子的貴妃能給的東西,她這輩子也同樣能給,那么鄭婕妤會怎樣呢?
這樣疑惑不過兩日就得到了解答,鄭婕妤得了這樣賞賜,等到天氣晴好的時候便來了宣明宮謝恩。
和上輩子的張揚跋扈不同,鄭婕妤現在打扮十分整齊乖巧,談吐十分伶俐,顧盼之間便讓人心生了好感。
她一行說一行笑道:“娘娘賞的菜特別好吃,就是嬤嬤管得兇,后來兩天都只許我吃水煮青菜,都不許沾油腥了。”說著她有些惆悵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巴巴兒看向了江畫,道,“娘娘您看,我這也不算胖吧?可嬤嬤說那天我吃了一大碗肉,都長出雙下巴來了。”
江畫看了一眼鄭婕妤削瘦的下巴,忍不住搖了搖頭,道:“還是以身體為重,不可太削瘦,否則將來病了怎么好?”
“嬤嬤聽見啦?下次可不許再克扣我,只讓我吃水煮青菜了?!编嶆兼サ靡獾乜聪蛄司驮谝慌愿藕虻膵邒?,然后又笑著朝江畫道,“娘娘,今天天氣這么好,我們一起去蓬萊仙境里面游船吧?之前一直下雨,都沒在宮里面逛一逛呢!”
江畫看了一眼外頭天氣,的確是最近難得一見的晴天,便吩咐了人先往蓬萊仙境的碧波池去準備游船,然后便起身換了衣服與鄭婕妤一道坐著肩輿往仙境過去。
鄭婕妤在一旁見江畫真的愿意帶著自己去游船,面上浮現了興奮的神色,她緊張地和自己身邊的嬤嬤對視了一眼,然后乖覺地跟在了后面。
碧波池旁,楚王李佾瞪著眼睛聽著宮人們說淑妃要帶著鄭婕妤來游船,沒好氣地拍了桌子:“你的意思是說,讓本王讓著她們?明明是我先來的,先來后到也是她們讓我!”
宮人急忙跪下磕頭,道:“殿下,您看要不您現在旁邊去聽戲玩耍?淑妃娘娘說只在這兒玩一會兒,不會耽擱太久了。”
“然后她要是等會去聽戲,我又要讓著她?我不愿意,我就不讓!”楚王李佾一屁股就在椅子上坐著不動了,“你們就去想辦法吧,總之我不走了,我今天還要游船,就算父皇來了,我也要游船!”
宮人們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直接磕頭磕到暈過去都好。
聽著外面動靜,淑妃和鄭婕妤一行人都已經漸漸靠近來了,宮人一咬牙,便先沖到外面去迎接過來游船的人了。
李佾在屋子里面聽著外頭的動靜,面色有些尷尬。
他知道自己也有些無理取鬧了——只是他不樂意讓,分明就是他先來的,憑什么是他來讓呢?
他聽見外面宮人在向淑妃賠禮道歉,然后他就聽到了淑妃溫柔淡定的聲音——他很能辨別出淑妃的聲音,淑妃說話和他的母妃說話不一樣,淑妃說話總是不緊不慢的。
淑妃道:“這是你們辦事不利,為什么之前不告訴我楚王殿下就在這兒玩?他一個小孩子難得碰到好天氣玩耍,現在還要因為我來避讓,那一定會發惱的。”
李佾撇了撇嘴,心想著淑妃倒是比他母妃講道理,如果是他母妃在這兒,早就讓他避開了。
他這么想著,忍不住透過窗戶縫往外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跟在淑妃后面那個熟悉的臉龐——鄭婕妤,之前他還求著他母親想讓這個鄭婕妤來當他王妃的。?
第69章 起意、我就來……看看你
外面的人覺察不到殿中人的目光。
鄭婕妤跟在江畫身后,只覺得有些不安。
游船是她提出來的,現在和楚王撞上還要讓楚王避讓,這豈不就是讓楚王心中生出不滿?
讓楚王不高興,那不就是和貴妃結仇?
如今淑妃攝六宮事,貴妃自然不會去找淑妃的麻煩,那就只能對著她這個小小的婕妤來發泄憤懣——可她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婕妤,剛剛進宮才多久,連皇帝的面都沒見上,她的青云之志只怕是還沒開始便要墮落云端。
這么一想,便讓她心肝顫抖,面上不免露出了幾分驚慌失措。
抬眼看向了站在她前面還在與宮人說話的淑妃江畫,她忍不住道:“娘娘,那……要不咱們就不游湖了吧?”
淑妃江畫淡淡笑了一笑,道:“倒不必如此,既然都來了,正好楚王也在這兒,就請貴妃娘娘一起來玩賞?!币贿呎f著,她便讓人往云韶宮去了。
沒過一會兒,去云韶宮的人便轉回來了,當即回話說道:“貴妃娘娘說馬上就過來,請二位娘娘先稍等片刻?!?
鄭婕妤微微松了口氣,正想著要說些什么緩和下氣氛時候,便聽見面前淑妃道:“那正好先去旁邊亭子里面歇一歇,和里面楚王說也不必太拘束,他母親要一起過來游湖,他只當是彩衣娛親,不必那么多避諱?!?
貴妃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到碧波池旁邊來。
她過來之后,是先和江畫寒暄了幾句,然后轉頭就拎著在殿中枯坐了許久進退不得的楚王李佾出來,讓他對著江畫行了禮,然后一行人才往湖上去游船。
宮中畫舫十分華麗寬敞,兩層樓閣看起來仿佛行走的亭臺。
江畫帶著鄭婕妤上了二樓又讓絲竹歌舞先唱跳起來,倒是貴妃慢了一步,過了好一會兒才上到二樓,也沒見著李佾的影子了。
“我讓他就在樓下隨便吹風釣魚?!辟F妃坐下之后主動笑了一笑,輕描淡寫地說了楚王李佾的去處,“他上來也是搗亂,我剛問了一問,他原本也就是想來湖上釣魚的?!?
“等會要是真的釣上了大魚,能不能嘗嘗楚王釣的魚?”江畫順著貴妃的話也笑了笑。
貴妃道:“那是自然的,他要是真的能釣到魚,就送膳房去做糖醋魚也好清蒸魚也行,總之都是我們吃。”頓了頓,她笑著掃了一眼一旁安靜的鄭婕妤,然后重新看向了江畫,“今兒是帶著鄭婕妤來游湖?”
“今天天氣好,正好鄭婕妤來我宮里說話,便與她一起出來轉轉。”江畫笑著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