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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品答應(yīng)了下來,還是忍不住問,“殿下要這兩匣子寶石做什么?”
“昨日看書,看到書上畫了一副項鏈十分好看,準備帶著人試著照著書上那樣子做一條。”李傃淡淡道。
陳品欲言又止,但也不知能說什么,只好閉了嘴。
“做這些需要什么東西,你一并讓人準備好。”李傃又道。
“殿下要親自動手嗎……?”陳品感覺自己聲音有些發(fā)抖,“您吩咐就行,這事情有工匠來做……”
“無妨,原本也是無事可做,我自己來。”李傃道。
陳品沉默了一會兒,想要再勸一勸,但最后還是閉了嘴,表示一切都會準備妥當。
李傕和江畫說了會兒話,見著到了下午,便不再多留,算著宮門下鑰的時間,便急急忙忙上了馬要回去了。
陳品這邊收拾好了,便跟著李傕一起回京城去。
李傃這次沒出來送他們,只讓了個內(nèi)侍跟著他們到圍場門口,看著他們走遠了,然后才轉(zhuǎn)身回去說了說情形。
“行了,去把我昨天在看的那本書拿來。”李傃把桌子上鋪了紙,又讓人去拿書。
內(nèi)侍急忙把書捧出來,擺在了桌子上,面上露著幾分為難:“殿下,您想做什么,吩咐了工匠去做就行了,哪里要讓您親自動手呀?萬一磕著碰著了……”
“啰嗦。”李傃拿起書,翻到了他想看的那頁,上頭是一條樣式十分繁復(fù)的項鏈,上頭纏枝的花樣看起來有些西域的風格,但嵌合起來又帶著幾分中原特有的含蓄風流,他打算把這條項鏈做出來——他想了想,抬眼看向了一旁的內(nèi)侍,“淑妃生辰是什么時候?”
內(nèi)侍愣了好一會兒,又想了好久,方道:“不知……宮中沒慶祝過淑妃娘娘壽辰……”
“……”李傃沉默了片刻,他自己也想了想,宮里面的確是不會給妃子來慶祝壽辰,向來慶祝的都只有皇帝皇后太后太子這些,妃子是不在其中的。
“奴婢去問問徐嬤嬤?”內(nèi)侍看著李傃的神色,小心地問道。
“不必。”李傃還不打算把有些事情這么快就說出來,他去和江畫略說了會兒話,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江畫非常正直——更顯得他扭曲。?
第88章 皇帝的心思、那得看是誰在撒嬌任性
所謂兵貴神速,在確定要西征之后,很快吳王李傕就跟隨大軍離京了。
離京之時李章親自送到了京郊。
這次便是有太子李傃同行,之前李傃太久沒在東宮已經(jīng)引人猜疑,這次送別他便不得不出面了。
李章近來時常覺得憂慮,只是他也無法說清心中憂慮到底是為了什么——又或者并非是難以說清,只是不想承認。
他靠在貴妃椅上,看著面前的歌姬舞姬在和著絲竹樂聲表演,身旁是鄭婕妤安靜討好地在給他準備茶點,畫舫雖然足夠大也算得上平穩(wěn),但大概是因為有風的緣故,他還是感覺到這華麗的畫舫正隨著水波微微晃動。
抬眼看向遠處蓬萊仙境中的假山,隔著碧波池的波光瀲滟,似乎真的讓人生出一種身臨仙境的感覺,李章想起來歷代帝王中尋仙和求長生的故事。
當不在其位的時候,便會覺得尋仙和長生具是謊言,全是荒謬,但一旦坐在了龍椅之上,便想千秋萬代地坐下去,就會怕死,就會想要永生。
“陛下嘗嘗這道點心,妾身剛才試過,入口綿軟,十分可口。”鄭婕妤捧著一道點心嬌嬌柔柔地開了口,她近來經(jīng)常陪著李章,是顯而易見地受寵,故而膽子也比之前要大一些,不那么時時刻刻都小心謹慎了。
李章低頭看了一眼那做成了芙蓉花形狀的點心,又看了一眼正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在討好他的鄭婕妤,忽然就想起了江畫。
他想起來江畫跟著他這么多年,似乎都很少如鄭婕妤這樣主動,她總是很謹慎又很安分,她懂得進退也懂得分寸,不該做的事情她從來不做,該做的事情就算有人會說點閑話,她也不會輕易因為閑話而放棄,她總在做她應(yīng)當做的事情——這一份應(yīng)當,在宮中便是難得。
應(yīng)當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是難的。
一來是要怎樣知道這件事情應(yīng)當做呢?是基于怎樣的考慮,才能確定這件事情是應(yīng)當?
很顯然,江畫并不是出于她自己淑妃的角度來看,她雖然看起來安分,但一定在揣測他的想法,她在猜測他心目中的應(yīng)當,并且還很聰慧地把一切都猜得正確,所以才能做出他眼中的應(yīng)當。
她不似眼前這個鄭婕妤這么直接又露骨地邀寵,但這么幾年下來,她行事妥當比這樣來求一個寵愛更顯得恰當,所以這么幾年下來,她一直都是在后宮中最受他寵愛的那一個——因為事事可心,事事都做到了他心坎里,她是后宮中唯一一個事事都為著他著想的人,所以他覺得她好。
心中這么一比較,再看鄭婕妤,便也覺得有些無趣,盡管他覺得鄭婕妤的確算是美人,但……心思太多。他靜默了一會兒,抬眼看向了一旁的內(nèi)侍,問道:“問問淑妃情形如何了,若是已經(jīng)能挪動,趕緊讓她回宮來。”
一旁的鄭婕妤臉上笑容僵硬了一絲,但還是甜甜笑著道:“眼看著就要入冬了,淑妃娘娘的確應(yīng)當早些回宮來,聽說圍場那邊要比宮里冷許多。”
李章點了點頭,又吩咐道:“帶些炭火之類過去,若是圍場冷便先用上——讓御輦過去,御輦寬大還穩(wěn),炭火用在輦車上,便不會冷。”
內(nèi)侍急忙都應(yīng)了下來,立刻便下了樓船,讓人放了只小船急忙往岸邊去了。
鄭婕妤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又偷偷看了一眼李章,見他又對著面前的歌姬舞姬出神,一時間有些泄氣——她現(xiàn)在的確是受寵,看起來風光,可是不是真的她自己心里有數(shù)。李章對她就好像對阿貓阿狗一樣,有興致時候逗一逗,不打算給位分也不打算讓她懷孕。別說去和淑妃比,就連貴妃也是比不上的,貴妃至少還有楚王,李章還因為楚王不能去軍中的事情特地找貴妃說了幾次寬慰呢!這么一想,心中便更加失落了一些。
這么出神的一會,她沒覺察到李章目光掃了過來,只忽然聽李章問道:“你不喜歡淑妃?”
鄭婕妤一愣,猛然回神,帶著幾分驚詫地對上了李章的目光——她聲音有些發(fā)抖:“回陛下……淑妃娘娘對妾身一直照顧有加,妾身怎么可能會不喜歡淑妃娘娘……”
“你覺得淑妃是怎樣一個人呢?”李章若有所思地問道。
鄭婕妤想了想,道:“淑妃娘娘十分溫柔,妾身剛進宮時候,淑妃娘娘吩咐內(nèi)府對妾身這些采女們都十分照顧。”
“她總是這樣替人著想。”李章笑了一聲,感慨地往后靠了靠,“她像阿英,又不像阿英。”
鄭婕妤眨了眨眼睛,倒是沒對上這個“阿英”是哪個,聽著似乎是某個人的小名小字之類,但她也不知道宮里面有誰叫這個。
“靠岸吧!”李章沒有把話說下去,只是吩咐了畫舫靠岸。
上岸之后送了李章先回去乾寧宮,鄭婕妤想了一想,打發(fā)往云韶宮走了一趟,問了貴妃是否得空,得了回答之后便往云韶宮去了。
因為李佾沒去軍中,貴妃最近索性就把工夫全部花在了李佾娶正妃的事情上面來,圈定了楚王府的位置,如今是在按照圖紙修葺府中建筑,另外還有許多零零碎碎的事情要她看過——倒是也可以全部讓內(nèi)府去忙活,但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從小就視若珍寶樣樣兒都要給最好的,現(xiàn)在自然不愿意撒手給內(nèi)府去辦,生怕哪里有缺漏將來會后悔,于是內(nèi)府也就事無巨細地把這些全都拿到了她面前來。
聽著說鄭婕妤要過來,她把手里的冊子交給了旁邊的嬤嬤,忍不住笑了一聲,道:“這鄭婕妤得寵了這么些時日,眼看著要遠了我們云韶宮,現(xiàn)在又湊過來,大概是發(fā)現(xiàn)自己這寵愛來得虛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