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以不顧父子情,他可以認了,畢竟他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親。
但憑什么來拆他和他親哥之間的兄弟情?
他感覺他聽著李章說那些嘉獎話語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要按捺不住想要質問,但他忍住了——李章是皇帝,他不可以質問,他是臣子。
從乾寧宮出來,他就想起了楚王和宮女的那道流言,他心想著這事情李章到現在還不知道多半是因為有人瞞著,既然有人要瞞著,那就想辦法爆開來。
以前皇后還在的時候,李章多少次都在用貴妃來膈應他的娘親,讓他一一回憶起來都想直接把貴妃丟冷宮去。
現在他讓貴妃的兒子來膈應一下他應當不算什么大事吧?
這叫一報還一報,也叫依葫蘆畫瓢罷了。
但叫他意外的是,這事情他去東宮問了李傃,李傃所知竟然是和他聽到的也相差無幾,最多也就是知道乾寧宮的訾青收了貴妃的銀錢幫忙瞞著。
訾青貪財收錢不是什么稀奇事情,這事情貴妃想瞞著也是理所應當,但按照所知的事情來看,似乎并不至于要這樣吧?
大概是去了一趟西戎叫他變得疑神疑鬼了一些,他把這事情在腦子里面想了一遍,翻來覆去琢磨了一番,便想著來問問江畫——別人他不敢肯定,但他肯定這事情如果有內幕,那么江畫一定是知道的。
正想得出神,他忽然聽見江畫讓徐嬤嬤等人在殿外去守著,他精神一凜,急忙坐直了身子看向了她。
江畫見他忽然坐直了,不由得失笑,道:“這事情我原也想了數日,你既然問,倒是也能幫我拿個主意?!标P于李佾和鄭婕妤這事情,她的確是還沒拿定主意怎樣爆出來才能精準地把貴妃打得沒有還手之地,既然現在李傕來問,她倒是真的有心聽聽他的見解。
“娘娘只管說,我來替娘娘拿主意?!崩顐嗾f道。
“楚王摟摟抱抱那宮女并非普通宮人,而是婕妤鄭氏?!苯嫷f道。
李傕眉頭一皺,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法言語:他向來知道李佾大膽,但是膽大到連他親爹有名分的女人也敢上手?這是膽大還是根本沒腦子?
“這事情我想來想去,都不知要如何是好?!苯嬚f道。
李傕迅速回過神來,他看向了江畫,目光炯炯:“娘娘手里有證據?鐵證?不可抵賴那種?”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到底聽到了一件怎樣的事情——他簡直要壓抑不住大笑三聲,這是什么天助我也?這種事情竟然這樣一層層瞞到了這樣的地步?
“自然是有的。”江畫說道,“只是這事情牽連眾多,并且你父皇近來甚為喜歡這位鄭氏……”
“娘娘,這事情您把人證物證給我便行?!崩顐嗾J真地說道,“娘娘只當做不知道不知情,這事情與娘娘沒關系,剩下的由我來辦便行了?!?
第98章 兄弟、不相疑
回到德安宮中,他見到了江畫那邊送來的人證物證,先不急著去問那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又為什么會大嘴巴到處說這事情,他翻著看了看那人交上來的物證,一個刺繡的香囊,做工算不上頂好,看起來也不是宮里面手藝,上頭繡了五彩鴛鴦,應當是個定情之物。
不知當時到底是發生了什么,這種東西會落下,還被那宮女撿到。
是強取豪奪的戲碼?或者是欲擒故縱?
按理說鄭氏已經是婕妤,實在沒必要和李佾拉拉扯扯,據說她最近還受寵,就更沒道理了。
既然從這一邊推論是完全不合理的,那么只可能是李佾覬覦了鄭氏的美色?
李傕看著香囊回憶了一下自己印象中這個婕妤的樣子,倒是一時間腦海里面一片空白——他對他爹的后宮認知僅止于淑妃江畫和貴妃了,剩下的那些若是遇見了就全靠衣服品級打扮來猜測,想要靠臉認人是基本不可能的。
如果李佾是覬覦鄭氏的美色,那么就意味著一件事,他們倆見過,不僅見過而且見過很多次,否則這香囊從哪里來?總不能是李佾自己繡了一個送給鄭氏吧?
這中間的奧妙,就只能問問當時看到這一切的那個宮女了。
讓人把那宮女帶了上來,李傕先打量了她一番,這宮女在宣明宮被關了這么久,但一看便也沒怎么受磋磨,看起來雖然面容有些憔悴,但精神還好,模樣看得出來的確精致,悉心打扮一番就算得上是一個小美人了。
所以……是心生嫉妒?覺得自己容貌比那個鄭氏更勝一籌,地位卻是天壤之別,所以見著這事情之后就立刻生了別的心思?
李傕盯著那宮女琢磨了一會,不管怎樣,這事情只要利用得當,就能讓李佾和貴妃都翻不了身,李章自己至少也要惡心一段時間——崔家不可能不受牽連,鄭家亦然,他想到了這次跟著自己去西戎的那些有名有姓的將軍們,他們之中許多就是草莽出身,并非世家,或者這還是個機會,讓這些人沖擊一下那些世家?
思緒漸漸飄遠,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想得太遠,于是輕咳了一聲重新看向了面前這個宮女,示意身邊的內侍吳明可以問了。
也沒費太多工夫,不過三言兩語,吳明便從這宮女口里把那事情問了個明白。
#value! 與李傕所猜測也相差不算太遠,這宮女姓馮,的確是因為她一直嫉妒鄭婕妤進宮之后竟然有這么好的際遇,能封婕妤,還能得寵,她自詡容貌不差,于是心中一直不平。既然心中是有不平的,于是她時常盯著鄭婕妤,也恰好就遇見了這鄭婕妤被李佾攔住的一幕。她那會兒離得遠,倒是也沒聽到他們說什么,只看到李佾掏出了個香囊逼著鄭婕妤說了好些話,最后兩人拉拉扯扯之下,鄭婕妤先跑了,李佾又追了過去,她遠遠看著,最后再湊前面去的時候,兩人已經走開了,她便撿到了落在地上的香囊。原本她是想著直接把這事情說出去,但轉念一想這么一來若是鬧大了恐怕要被貴妃直接滅口,于是就迂回了一些傳了個李佾和宮女有染的流言,轉頭準備拿著這香囊去威脅鄭婕妤讓她來保自己受寵的時候,就被淑妃江畫給逮住帶去了宣明宮。
這會兒被帶到德安宮,馮氏心中已經有數,她之前只是小打小鬧想要挾鄭婕妤好讓自己得寵,現在這事情就已經不是她想的那樣了。
淑妃向來不理后宮中的事情,她在宣明宮的時候還在想只要淑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她就會安然無恙。
而吳王?吳王向來和東宮走得近——他們兄弟倆在宮里最針對的就是楚王李佾,她落到吳王手里,那就是要被用來對付李佾,她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就只能看她能不能被吳王所用了。
咽了下口水,她把自己所知的事情統統說了出來,然后安靜地低下了頭。
“你是和鄭氏一道進宮的?”李傕想了想,這樣問道。
馮氏連連點頭:“是一同進宮,那會兒都說是要從采女中給諸位殿下選王妃,那會兒鄭氏就和楚王殿下拉拉扯扯不明不白,奴婢看……那香囊就是那時候鄭氏送給楚王殿下的……否則楚王殿下怎么會拿出這東西來要挾?”
李傕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讓吳明把這馮氏帶下去看管,又垂眸思索了一番,把這些東西都整理了一番,往東宮去找李傃了。
他可不僅僅只想對付一個楚王李佾,這事情的確可大可小,但能大到什么程度,他現在拿不定主意,還想問一問李傃——何況這事情如若沒有李傃幫忙,想要鬧大也不太可能吧?畢竟他現在手中權力還十分有限。
他倒是一時間有些遺憾,若是這會兒他已經從李章手里把那些他許諾過的權力都抓在手里,是不是能更主動了一些?
心里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他不知不覺就已經進了東宮,脫了外氅,沒什么形象地就在他哥面前四仰八叉地坐了。
李傃聽著李傕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后抬手給他倒了茶:“所以你從淑妃那里得了這么個消息,打算使個一石二鳥的計策——可能算三鳥——然后預計的后果是什么?”
李傕捧著茶杯頓了頓,看向了他哥:“不管什么后果,都比現在強——現在就是這水太清了,我所做不過也就是攪混水罷了,讓父皇看看這看起來清亮的水底下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如若父皇惱羞成怒?”李傃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如若是這最壞的后果,恐怕不是你我能擔得下的?!?
這話就說得很有意思,李傕幾乎立刻就明白他哥的意思,他在意的并不是他想做什么,而是能不能承受最壞的結果——這是他的兄長對他的信任,這份信任來自于他們兄弟血緣,也來自他們多年來相知并不相疑,關鍵在于并不相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