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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了正在李章身邊湊趣說話的貴妃,忽然覺得心如刀絞——他應(yīng)當(dāng)去安慰一下現(xiàn)在在后宮里面孤苦伶仃的鄭婕妤,現(xiàn)在后宮中一定空無一人,他悄悄地過去,再悄悄地離開,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
第101章 抓現(xiàn)場、娘娘?!楚王殿下?!
李傕看著李佾扯了個要更衣的理由就再一次離席了。
他原本是讓人污了李佾的衣衫所以促使他換了一身衣服,后手不過是讓人引著鄭婕妤去更衣時候耽誤兩刻,然后再引著李佾過去走一遭,就足以讓人聯(lián)想到之前的流言——他之前可沒把握李佾會一定去和鄭婕妤見面,但這會兒看著李佾離席,倒是覺得自己之前準備了那么多,還想著怎么引導(dǎo)李章想歪,倒是不如李佾這么直接而愚蠢了。
有時候他覺得李佾真的蠢得可以——他此時此刻甚至想起來很久以前他們倆同在書房里面念書時候的情景,那時候李佾還沒封楚王,但卻會因為他封了吳王處處針對他。他年長他年幼,他沒有封王而他封了王,這樣的身份差異或許可以解讀出許多內(nèi)涵,但在李佾看來,這就僅僅只是他仗著是皇后生的,所以出生就封王,他心里不平。
當(dāng)然了,李佾頭腦這么簡單也是情有可原,畢竟貴妃的確溺愛他,而他們的父皇李章……說實在的,對李佾也是縱容的時候多——這種縱容寬厚并不是因為有多么寵愛,不過僅僅只是沒放在心上而已。被李章放在心上的人并不好過,比如他大哥,時時刻刻被他父皇記掛著,小時候是盯著念書學(xué)習(xí)如何做一個儲君,長大了又開始懷疑他勢力過大會謀朝篡位,總之沒有什么時候是隨心而活;沒有被李章放在心上的人,從某種情況上來說,反而過得舒坦。大約也就是因為這份輕松,才讓李佾這么無法無天又任性妄為。
依著現(xiàn)在這情形,等會兒或許說不定都不用添油加醋引人遐想地往流言上說,運氣好大概還能抓個現(xiàn)場?
支著下巴這么想著,他忍不住看向了上首正在與貴妃說笑的李章。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陷害人算計事就算到了皇帝的頭上,他這會兒甚至是有些緊張了。
緊張并且激動。
“楚王往后宮的方向去了。”內(nèi)侍吳明借著倒酒的時機上前來,悄悄在他耳邊說道。
“知道了。”李傕喝了口酒,心里已經(jīng)有了成算。
他看了看外面天色,此刻已經(jīng)近傍晚,光線不那么明亮了。
“父皇,聽說淑妃娘娘給您準備了一場魚龍戲,還有煙花,這會兒是不是可以看了?”他笑著抬眼看向了上首的李章,“兒臣好久沒看那變龍的幻戲,眼巴巴就等著看呢!”
上首的李章聽著這話,便笑了起來,道:“那便去看!”一邊說著他便起了身,一邊又朝著江畫伸手等她上前來,“朕也許久沒看那黃龍變的幻戲,難得你想著這些熱鬧,早該提醒朕,那也不必讓老四苦等這么久了。”
江畫笑了笑,從貴妃身邊走過去,在李章旁邊微微屈膝行禮,口中含笑道:“方才也是見著時間還早,這幻戲煙花都是夜晚看才精彩,這會兒移駕蓬萊仙境才是正好。”
李章拉了一把江畫,目光往下掃了一圈,落在了李佾空著的位置上,略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怎么沒見楚王?”
“應(yīng)是去更衣了。”貴妃在后面忙說道,“少年郎愛俏,妾身見他為了這千秋節(jié)準備了好幾身衣裳,多半是想著隔一會兒就換一件給陛下您看看的。”
這話聽得李章失笑,他看了一眼貴妃,道:“這簡直小孩子心性。”頓了頓,他便讓人往蓬萊仙境擺駕,接著又囑咐貴妃道,“等會讓他直接往蓬萊仙境去,不必回這邊來了。”
貴妃應(yīng)了一聲,急忙命身邊的內(nèi)侍去找李佾。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了乾寧宮就往蓬萊仙境去,這又是皇帝又是妃子,還有太子吳王等皇子,一時間便有些忙亂起來,鑾駕鳳駕肩輿小轎,各色旙旗,還有燈籠等等用具,宮人們急急忙忙先把李章和李傃李傕這父子三人的物事備好,見李章拉著江畫,又急忙讓淑妃的儀仗跟在前面去,接著后面才是貴妃等人以及一干臣子,聲勢浩大。
天色終于暗下去,夜晚有北風(fēng),但好在并沒有下雪。
蓬萊仙境中燈燭明亮,此時此刻真的仿佛仙境一般了。
李佾并不知道乾寧宮發(fā)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見鄭婕妤——大概是有上天注定一樣,他在后宮中穿行了一會兒,便聽到了宮人在議論后宮中宴席上的平靜和無聊,接著又說了好些妃嬪都借口更衣退席。
他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果然就聽到了鄭婕妤也打算用更衣的理由退席回宮的事情。
這可不就是天注定他一定能看到她?
她一定是傷心極了——這樣的時候,她明明應(yīng)當(dāng)和自己母妃還有淑妃一樣,在乾寧宮出席宮宴,而不是和后宮這些無寵的嬪妃一起枯坐在一起隨便吃一些殘羹冷炙。
如果她是他的王妃,此時此刻她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出現(xiàn)在宮宴上,穿著華服,戴著亮麗的頭飾,成為所有王妃中最讓人艷羨的那一個。
越想,他便越為鄭婕妤惋惜。
這或許是命吧!
心里這么想著,他腳步加快了一些,很快便循著宮中相似的格局進到了更衣的側(cè)殿。
躲在屏風(fēng)后面,他感覺自己的心撲通撲通每一下都跳得似乎有聲音一樣,他悄悄從屏風(fēng)后面往外看,不多久果然便見到穿著一身粉色衣衫的鄭婕妤獨自一人進來。
外面應(yīng)當(dāng)是有宮人等候。
他沒有太多時間在這里耗著——他還得回到前面宮宴上去。
這么想著,他便從屏風(fēng)后面轉(zhuǎn)出來,一下子把面前的鄭婕妤給抱住了。
“你受苦了。”他說道。
他感覺懷里這瘦弱香軟的身軀是僵硬的,她一定委屈太多,所以現(xiàn)在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吧?
“我讓人給你送衣服頭面,等過年的時候,你打扮漂亮一些,父皇看到你,一定會喜歡上你的。”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我知道我們沒有緣分了,但是……我還是想讓你過得好一些,你要是能給父皇生個皇子,將來……將來無論如何,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委屈。”
鄭婕妤整個人已經(jīng)僵硬了,她不能喊——不可以喊,外面全是宮人,她一出聲外面的人就會進來,就會發(fā)現(xiàn)她竟然和楚王抱在一起,這……這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事情……可李佾在說什么話,她幾乎也沒有心思去聽了,他若是真的覺得他們倆沒緣分不能在一起,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啊?!
“你若是不病那一場,或者也能在前面宮宴上去。”李佾繼續(xù)說著,他把鄭婕妤抱得更緊了一些,“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才是。”
“放手。”鄭婕妤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感覺眼前發(fā)黑,她用力去掰開李佾的手,大概是因為緊張,她都沒發(fā)現(xiàn)她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要壓過李佾了,“你放開,放開我!”
這么大的動靜,外面的宮人驚動了。
“婕妤娘娘,里面有什么事情嗎?”外間的宮女聽著聲音已經(jīng)到了門口。
鄭婕妤一怔,她抬眼看向了身后的李佾,只見他飛快地松開了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娘娘,要奴婢進來嗎?”宮女停在門口問道。
“不、不必……”鄭婕妤慌亂地理了理身上皺掉的衣服。
“娘娘,前面圣駕已經(jīng)往蓬萊仙境過來了,淑妃娘娘讓人過來傳旨,說讓后宮的妃嬪們一起往蓬萊仙境去看魚龍戲。”那宮女說道,“娘娘趕緊準備好了出來吧,等會兒便遲了。”
“好、好的。”鄭婕妤看向了在屏風(fēng)旁邊站著的李佾,感覺自己已經(jīng)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