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傃抬眼看向了她,道:“我離京,只想四處看看,或者是因為在皇宮呆了太久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垂下了長長的睫毛,目光落在了手邊那白瓷茶碗上,里面茶湯是嫩綠透亮的,能映出坐在他對面的她的輪廓。
而江畫卻又半晌沒說話。
有些話不好問,也不好說。
她不知道李傃和李傕兄弟倆到底是怎么對皇位這個進行了推讓,既然不知道,有些話便不好貿然開口說。
不過依著她對他們兄弟倆的了解,李傃離京多半不是因為李傕,大概還是要追溯到李章身上去的——但這個就更不好去問了,李章和李傃的父子關系是難以說清楚的,何況她出宮那會兒就已經知道李傃手腕。
沉吟了片刻,她索性便把這話徹底撂開,抬眼看向了李傃:“那殿下還打算往南么?”
“還沒想好?!崩顐崖犞@話,面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又帶著幾分蕭索的笑,“現在不過只是一路想往南走走,到時候到底要在哪里停下來,便再說吧!”
這話聽在江畫耳朵里,便篤定了他推讓皇位和南行多半是和李章有關了,她想起來他這么多年在宮里做太子也做得憋屈,現在李章沒了,他似乎也沒快活到哪里去,心中便不免升起了幾分憐惜。
想了想,她道:“若一時不知去哪里,便在我這里小住一段時間也可以。吳州地界豐饒,風光秀麗,可賞玩的地方也多。說不定能遇到一二可心女子,紅袖添香解語花,能解殿下心中郁郁?!?
李傃頓了一頓,若是沒有最后一句,他倒是很樂意留下的——可添上了最后那一句,他便覺得自己留下的目的仿佛被看穿了一樣,盡管江畫所說的和他所想的并不是同一回事。
“這間宅子雖然小巧,但是房舍頗多?!苯嬕呀浹杆俦P算了一番,“若是殿下不嫌棄,前院這邊我叫人收拾好了讓給殿下來暫時小住,然后再叫啟悟去外頭給殿下找一間大一些的房舍,寬敞一些。”
“也不必找太大的房舍,那樣太驚動人?!崩顐蜒杆偈諗n了自己亂紛紛的心思,露出誠懇的笑容來,“都聽娘子的,客隨主便就行。”
“殿下既然是離了京城,便不要想從前的事情。”江畫還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勸了兩句,“從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殿下現在再無束縛,也不要用從前的不快活來約束了自己。”?
第116章 做衣服、我來給你做
李傃住進宅子里面來,江畫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她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思,心想這李傃來找她,多半也是因為李章駕崩,他離京之后暫時也無處可去。
她心想他若是這會兒還在京城大概也是尷尬,不僅他自己地位尷尬,而且還會讓李傕行事不便,所以才會出京來。
尋?;视H出京了想去哪里都無所謂,但李傃可不一樣,他之前是太子,還短暫地當過幾天皇帝,到哪里去都會有人多想,無論做什么也有人死勁兒揣摩,指不定哪天說了句什么就被那滿肚子心思的人解讀出了不一樣的意思,然后招惹出禍事來,故而他也是無處可去的。
大約就是這樣,才會到她這里來吧?
這想法合情合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嚴絲合縫一般,她便覺得李傃也十分可憐。
既覺得他可憐,心底就又泛起了當初照看他們兄弟倆時候的那一絲母愛來,只覺得無論如何照顧他也是應當的,失了娘的孩子沒人疼,她就替皇后多疼愛幾分便是。
于是她便如從前在宮里時候那樣,衣食住行無微不至地讓人照看了。
她態度這么坦然,李傃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來這其中微妙,只是一時半會也不知要從何說起,只好悶悶地憋了回去。
只是偶爾看她的目光有些幽怨,心想著若是他這會兒湊過去喊一聲“母親”,大約她也會順口答應下來的。
眼看要入伏,天氣便越來越熱。
這種時候當初在宮里,便是放著冰塊懶得挪動了。
出宮之后到了江南又開始自己過日子,反而倒是忙碌起來。
接連好幾天啟悟跟著莊子上的管事們跑到田間地頭去看,忙忙碌碌一時盼著下雨又一時盼著出太陽,隔了幾日沒見啟悟,再看到便見他脖子曬得通紅,硬是多曬出了幾分陽剛之氣,都不似在宮里時候還有幾分陰柔的樣子了。
帶著兩筐楊梅,啟悟回到宅子里面,向江畫笑道:“前些時下雨,正好便是楊梅季節,正好咱們買的田地里面有個果莊,里面種的就是桃子梅子之類,今天過去便帶了兩筐回來,給娘子嘗嘗味道?!?
宮里從前夏天也是有各色瓜果,但楊梅櫻桃這一些難以存放的便少,多的還是柑橘之類耐放的。
她看了看著兩筐楊梅,有銅錢大小,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一下子便叫她想起望梅止渴那詞來。
“給前頭大郎送一筐去。”伸手拿了一顆起來嘗了嘗,被這酸酸甜甜的味道激得眼睛瞇了瞇,她吐出果核,向啟悟說道,“這兩天倒是沒見著他過來,是因為太熱所以懶得動?你順便再問問他要不要多加些冰塊放屋子里面。”
啟悟笑著應了下來,便帶著其中一筐楊梅往前院去找李傃。
李傃在宅子里面住下,江畫就讓人問了他如何改稱呼,殿下陛下這種自然是不行的,江畫可沒打算承認自己曾經做過先帝李章的淑妃,更不打算叫人知道李傃那嚇死人的身份,于是李傃自己想了想,便說仿著民間習慣直呼一聲“大郎”即可,于是一眾人便都改了口。
跟著江畫這邊的人是改得快,倒是把跟著李傃的那些人都嚇了一跳,他們各自別扭了好幾天,最后被李傃轟出去另外找了個宅子住下,省得整天別扭又擁擠地在眼前晃,晃得他都覺得他們礙眼。
啟悟過來時候,李傃正在看從京中李傕給他送的一封信,信中在說南邊大江中游似乎有水患,問他有沒有空閑過去看一眼。
聽見腳步聲響到了門口,他抬頭,便見著啟悟在門口和自己身邊的內侍馮鐸在說話。
放下手里的信,他起了身走過去,輕快地問道:“啟悟過來,是娘子有什么事嗎?”
“是從莊子上帶了兩筐楊梅,娘子讓我送一筐過來給您嘗嘗?!眴⑽蛎π辛硕Y,恭恭敬敬地說道,“娘子還問,您這兒是不是還要多一些冰塊,南邊不比京城,晚上悶熱?!?
“多謝娘子的楊梅。”李傃看了一眼楊梅,臉上浮現了笑意,不管江畫現在在用怎樣的心思對他,總之是對他好,他心里便高興,“冰塊就不用了,晚上我睡水榭里面,四面都是有風,很涼快。”頓了頓,他又想起了李傕送來的信,道,“娘子這會兒在做什么,可有空?四弟從京中送了東西過來,中間有幾樣一看便是給娘子的,我一會兒去找娘子說話?!?
啟悟呵呵一笑,道:“娘子這會兒應當還是在池塘旁邊賞花,您一會兒直接過去便是。”
送了楊梅又往后院去給江畫回了李傃的話,啟悟便得空退下去換了一身衣服。
一大早出門又這么跑來跑去,渾身便都是汗津津的,難受得很。
把自己打理干凈了,他往池塘旁邊那個小亭子看了一眼,便見著李傃已經帶著人過去找江畫在說什么,不由得癟了癟嘴,隨手撈了個小子去把徐嬤嬤給找來了。
“那位對咱們娘子好殷勤?!眱蛇厸]人,啟悟大著膽子和徐嬤嬤嘀咕,“可別是有什么別的心思吧?”
“咱娘子對他,就跟當初對六殿下一樣。”徐嬤嬤很是豁達,“再多心思也沒用?!?
啟悟哽了一下半晌不知道說啥才好,又看著李傃讓人捧出了兩匹流光溢彩的布料,不由得咂舌:“這是江南才剛送京中去的貢緞吧?又給賞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