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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冷手拍開,再濃的睡意這會兒也消失殆盡了,江畫慢吞吞地從被子里面鉆出來:“你吃午飯了嗎?”
“當然吃了。”李傃把旁邊熏籠上的衣服遞給她,“我讓他過兩天就回去,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沒生氣?”江畫接了他遞過來的衣服穿上。
“他有什么好生氣的。”李傃哼了一聲,“他以為我不回去是有人在我面前說了不好聽的話。”說著他又有些低落了,“你說是不是做了皇帝,心思就會變多了?”
“你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你的心思不比他少。”江畫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眼中還是有幾分失落,于是換了個開玩笑的語氣,“要不你去哄哄他,問問他晚上想吃什么?”
李傃不高興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都不哄哄我,問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那不是陛下金口玉言的旨意,說了讓我對你嚴格點,不要那么心軟么?”這就是純粹的玩笑了,江畫伸手捏了捏李傃的下巴,“怎么,你這俏郎君又想恃美行事,胡攪蠻纏?”
李傃哼哼唧唧地抱住她,道:“我就胡攪蠻纏了,你難道還要趕我出去嘛!”
江畫笑著也抱了抱他:“今天先不趕,萬一要是趕你走,你去京城了就不回來了怎么辦?”
“不去,我才不去。”李傃把下巴擱在江畫的肩膀上,“到時候讓咱兒子去京城,我覺得讓咱弟弟幫我們養兒子挺好的,你覺得呢?”
江畫“噗”地笑了一聲,道:“將來你要是舍得,你就送。”
李傃想了想,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道:“我肯定不舍得,還是算了吧……”
兩人膩歪著說起了這些將來還沒影兒的事情,倒是一時興起,說到了快天黑的時候。
正廳中,李傕攔住了要去喊他們過來用晚膳的下人,不太開心地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心里給李傃記了一筆,決定只要李傃將來還在吳州,南邊有事情就統統讓他去做。?
第134章 番外三、李儉·鄭婕妤
1.李儉
重生了一次,李儉覺得自己的日子似乎并沒有如他想的那樣順風順水。
也不知是為什么會有陰差陽錯,他不再是江畫親生的而變成了抱養,大約也是因為這樣,她對他再沒有上輩子時候的噓寒問暖拳拳愛護。
這樣落差,心中沒有失落是騙人的。
尤其是他努力彌補過了好幾年,最后得知他并非親生的時候,心情便是說不出的酸澀,他似乎有一些明白上輩子時候江畫的感受。
只是他感受并不深,因為很快江畫就在宮中變故中去世了。
這是他第二次和江畫分離。
也是第二次為江畫披麻戴孝。
似乎他和江畫注定了就是這樣會分開的結果,無論是親母子還是養母子,他和她就是沒有這種母子緣分。
不過作為一個死過一次又重新活一回的人,他已經對這樣緣分看得很淡,他這一次雖然還是皇子,但宮中局勢已經變了,他沒能占到先機,自然也談不上什么從龍之功之類,就算想要努力一二謀得出頭時機,可李章之后去得那么快,上位的人從李傃變成李傕,他倒是有些慶幸自己這次還是因為母孝二字鎖在了宮里。
著實又是有些奇妙的,上輩子他不太情愿地為江畫守孝,所以逃過一死,盡管當初的他并不領情,但現在回頭去想,便覺得江畫那時候真的對他是真正的母子之情;這輩子他又給江畫守孝,又逃過了一次宮廷中的政權更迭,哪怕不是親生,他也得領這份情。
仿佛兩輩子下來,他對江畫還是虧欠。
不管外面怎樣變化,他在建福宮里按部就班地過著日子。
有時他也聽著宮人說前朝的事情,聽說了李佾雖然被褫奪了楚王的爵位,但小命還在,在京郊給他圈了塊地方讓他建府,沒有再給爵位,也沒叫他出京。
他的三哥和五哥,兩個曾經在宮里面都沒人提起來的皇子,他們倆倒是在李傕手里得了郡王的爵位,同樣也是在京中賜下府邸,還叫他們分別把自己的生母接出宮去奉養了。
至于他自己,年紀太小,還不能夠出宮建府,還只能留在宮里面。
兩輩子看來李傕其實沒什么很大不同,只要不忤逆他,他就能在表面上對自己的兄弟們一視同仁,當然了如果像他上輩子那樣還想著謀逆,大概也就還是落得一個不得好死。
而之所以說是表面上的一視同仁,則是因為李傕對李傃,那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李傃以太子的身份登基為皇帝再禪位,禪位之后李傃拒絕了所謂“太上皇”這種稱謂,也拒絕了所有要給他保留的爵位和尊榮,一徑出京去,他是退得毫無保留,以從前李儉對李傕的看法,李傕應當是接受得理直氣壯的,因為李傃做的就是他心里所想的事情,然而卻并非如此。
李傕追著李傃給爵位給尊榮,甚至還幫忙李傃追王妃,讓宗令直接去吳州記玉牒,讓太醫去給李傃的王妃照顧孕期。
再對比一下李傕是怎樣對他們在京中的兄弟幾個,便太能知道怎樣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了。
有了這樣的區別對待,當然心中也有不平衡,但只要想想上輩子自己作死的下場,他也就平靜下來,這多出來的一輩子就當是白撿的,既然雄心壯志用不上,便也就庸庸碌碌過一輩子了。
一晃一年過去,又是過年時候,李儉起身后從建福宮出來,往前頭的乾寧宮去。
今年過年格外隆重一些,據說是因為李傃從吳州回來了,還帶著王妃和世子,李傕十分高興,就命人大辦了除夕的夜宴,還讓人在宮門口堆了火山,要與民同樂地去看什么儺戲。
他對這些事情興致缺缺,也不想看李傕表演和李傃兄弟情深的樣子,奈何他是沒什么自主的權力,只能聽從。
進到了乾寧宮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李傕拉著坐到了上首的李傃,李傕懷里抱著的那個小嬰兒大約就是李傃的世子。
上前去行了禮,李儉按照規矩在旁邊坐了,再一抬頭就愣在了當場——他看到了江畫,就坐在他的對面,她穿著的是親王妃的禮服,妝扮十分嫵媚,此刻就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經把這殿中所有的女人的光彩給蓋過了。
可是……江畫不是已經沒了嗎?
他帶著幾分迷惑地看向了身邊的宮人,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位……是明王妃嗎?”
宮人給了肯定的答案:“是,那是明親王妃江氏。”
江氏……也是江氏……
他幾乎就能肯定這個江氏一定就是江畫了。
他抬眼看向了江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