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風回雪翩翩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快雙腿跪地,從胃里面嘔吐出了一大堆腥臭的穢物來,好一陣干嘔之后,舒緩了些,搖了搖頭,顯得特別虛弱:“毛爺,我沒事,就是有些惡心?!痹诘玫酱_定答案了之后,黑袍人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竟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朝著旁邊的馬領導說道:“馬三,趕緊進內棺,將那東西給找出來!”
馬領導攤開手,上面有三根銀針,又長又短,不過前端皆是烏黑發臭,他有些猶豫地說道:“這內棺里面,全是棺液,我剛才試了一下,那液體有毒素,雖然不是腐蝕性的,不過一旦融入血脈之中,就會發揮毒效,你先等一下,我讓老云組裝出一個撈爪來……”
黑袍人揮了揮手,指著旁邊的我說道:“不用,讓這個小子來找,連育魔池那樣的地方,他都能夠憋得住勁兒,這區區棺液,應該也是不在話下的?!?
黑袍人輕描淡寫,然而我瞧見馬領導手上那三根前端發黑的銀針,卻止不住地打冷戰。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卻也由不得我愿不愿意,在馬領導的一番逼迫之下,我被松開了雙手,然后逼著走上了棺柩基座,翻上一層又一層,終于來到了最高處的內棺處。
我人還未到,便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這氣味說不上香,也說不上臭,就像煮熬的中藥,濃郁不散,不過就是這常人聞著便要嘔吐的氣息,卻將我剛才在育魔池中所受到的那股嗆人氣味給中和了,總算是好過了一些。正如剛才我在那水泡中所見的一樣,這內棺之中,一大半都浸泡在濃稠的棺液里面,不過一具被絲綢布帛包裹得結結實實的尸體,也躺在了里面。
如果真的按照這伙人的說法,這個地方,就是軑侯利蒼的真正墓地,那么這相距兩千來年,別說是人,就算是骨頭都沒有幾根了,然而這具尸體,那被包裹著的身體和頭部暫且不說,唯一露出來的雙手,就仿佛那人剛剛躺入棺材之中一樣。
這棺液,濃黑之中泛著一絲綠色,仿佛生命的光輝,我瞧了好一陣子,愣是沒有敢伸手往下撈。
然而我這邊一停頓,屁股立刻被人用槍口捅了捅,是那個矮個子,用微沖比著我的腦袋,惡聲惡氣地喊道:“小子,我知道你害怕,不過如果你再拖延時間,這槍子就要鉆進你腦袋里面了——我還沒有試著用這玩意爆過別人的頭呢,不知道是一個什么情況……”
他嗜血地舔了舔嘴唇,而我旁邊則站著黑袍人和馬領導兩人,一左一右地看著我,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咬牙,踮著腳,手就往棺材里面摸去。
盡管我不是土夫子,但是多少也能夠了解一些事情,那就是但凡墓葬,一般都是將最好的東西,貼身放在主人的棺木之中,這是風俗,便算是麻栗山,好多老人故去之后,都會將什么金戒指啊、玉手環之類的東西貼身擱著,這《臨仙遣策》如果真的是成就軑侯利蒼一生的東西,要么就在這內棺之中,要么就流傳給子孫了。
我的手浸入棺液之中,那玩意黏黏滑滑的,有點兒像是鼻涕,似乎有稀疏一點兒,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冰寒,然而冥冥之中,還有一絲兒溫暖。
這棺液到底是什么,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不過跟過楊二丑的我多少也能夠猜測道,至少有一部分,是這尸體分泌出來的尸液,因為人畢竟在死了之后,肉體防腐保存得再好,也不可能完好如初,總是會有一些改變的。
這般讓人頭皮發麻的摸索,我終于抓到了一樣東西,有些沉,不過我還是費力地將其提了出來。
當這東西一浮出了棺液表面是,我瞧見是一方巨大的印記,是用玉石做的,印面足有飯碗大。我將這玩意小心地提出來,放在了腳邊的地上擱著,這方印黏呼呼的,胖子老云弄了一個粗糙的吹氣筒來,對著這東西一陣鼓起,將黏液弄散了,然后用一張黑色的毛皮包裹,翻轉過來,仔細地看了一下這上面的印文,朝著黑袍人點頭說道:“嗯,是利蒼,沒錯……”
我低頭瞧著,黑袍人豎眉一瞪,如骷髏一般的臉上流露出了幾分兇橫,陰森森地呵斥道:“看什么看,繼續摸!”
我不敢再分神,開始努力地攀在棺壁邊緣摸著,陸續又摸出了幾支毛筆,一把刻刀,一把鋒利的玉劍以及好幾個黏糊糊的玉佩,這些東西都被黑袍人和馬領導、胖子老云相繼檢測,不過都被否定了,時間拖得越久,場中的人便顯得越發的急躁起來,隧洞那邊值守的人也催了兩回,說上面的人好像有異動,似乎準備下來了。
上面的兩人,此刻正在用老鼠會的鎮幫之寶“鉆山甲”開鑿另外的一條通道,免得被人在洞口封死,槍火交射,而且最開始的那條盜洞有幾處落點,他們隨時可以弄塌,倒也不用很急,只不過這墓室之中的氣氛越來越凝重,沒有人想在這兒待上太久。
這些家伙一急躁,就開始催我了,惡言相向,倘若不是我身上滿是那黏糊糊的液體被嫌棄,說不定就有人上來推搡了。
這時候我也有些急了,倒不是說心急找不到那東西,而是因為我在害怕對方在得到東西之后,第一時間殺人滅口。
雙方這般糾結,我在那尸體腦殼下面的枕頭旁邊一陣摸,突然間摸到了一個狹長的玩意,感覺質地冰涼,而這形狀,好像是卷起來的竹簡。黑袍人一直都在觀察我臉上的表情,我這邊一有異動,他立刻發現了,沉聲問道:“嗯,發現了什么?”
我也不敢相瞞,說:“好像……摸到那玩意了!”
我這邊正說著話,黑袍人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沖著我大聲喊道:“快,快拿出來……”這激動的話音還未落,接著我的手腕突然之間,就感覺被一只手給緊緊抓住,使勁兒往那內棺里面拉。
我受不住這勁兒,感覺捏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手有種神秘的力量,讓我全身發麻,接著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被拉進了內棺之中。
棺液淹沒過了我的頭頂,四周一片漆黑。
第四十八章 墓室亂局
我感覺自己特倒霉,任何事情,其實如果沒有我,說不定就平平安安,萬事無恙了,然而只要我一摻和進來,保管立刻就會變了模樣。
比如現在,這具尸體本來應該安安穩穩地躺在棺材里,根本什么事兒也不會有,這些家伙倘若能夠將這內棺給傾斜一下,將里面的尸液倒出,慢慢找尋,定能夠將他們所要的東西給找出來,然而他們偏偏硬要逼著我,讓我來掏。
我是誰?我陳二蛋簡直就是霉運當頭的禍害轉世,身負十八劫,李道子當初曾經斷言我活不過十八歲,這樣霉運纏身的我,他們居然放心我來弄。
結果我剛剛摸到了那疑似魔簡的玩意,便被一只手給拽著,整個人都給拖入了內棺的棺液里面,浸泡下去。
我感覺腳似乎被黑袍人拉了一下,不過這邊的力道甚大,就算是這個神秘的家伙,也根本弄不動,最后我感覺自己被那棺液覆蓋,世間瞬間變得無比的沉重起來。寒冷在一瞬間侵襲了我的全身,我拼命地掙扎著,然而發現無數纏人的力道從四面八方席卷上來,將我的身子給緊緊包裹住,讓我根本掙脫不得。
棺液開始從我全身的毛孔滲入,我感覺這似乎是一種交流,整個人的熱度一會兒流逝,一會兒又緩緩流入了我的身體。
這過程,怎么說,好似換血。
在經過了初步的驚慌之后,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在這黑色和綠色混雜的棺液之中,竟然能夠呼吸,雖然那液體依舊能夠順著我的口鼻滲入氣管里,但是卻并不嗆人,反而是將剛才在育魔池中被折磨得火炙一般灼熱的肺部,給深深的舒展開來。
很自然的,我睜開了眼睛,瞧見我沉入了內棺的地下,而那具被無數綢布包裹的尸體,交疊在了我的身上。
此刻的我,即便是身體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恢復,但是卻依舊被這種詭異的情況給嚇得半死,正要再次反抗,結果感覺天地一陣顛倒,幾個倒轉磕碰之后,我被甩出了下方的地面上來。
古有司馬光砸缸,今有老鼠會踹棺,前者是救人,而后者則是另有目的,我被摔得七葷八素,掙扎著坐起來,發現先前纏繞在我身上,使得我無法掙扎的東西,竟然是一束又一束的黑色長發,這玩意將我的四肢纏得滿滿,慌亂之中,又打了無數的結,我根本無法自解,左右扭頭一看,朝著旁邊的光頭壯漢乞求道:“大哥,這頭發古怪,幫我割一下!”
光頭壯漢一臉嫌棄地看著我,不過在征求了旁邊馬領導的同意之后,還是抽出了從我身上繳獲而來的小寶劍,將這些頭發給挑掉。
這些頭發韌性極強,即使是以小寶劍的鋒利,完全割斷也有些麻煩,光頭壯漢勉強幫我將手給解開,又被馬領導叫了過去。我一邊解開腳下的頭發,一邊轉頭過去,只見這內棺被從上面踢落下來,而尸體也給甩落在地上,馬領導叫他過去,是將那綢布給解開來呢。
我被扔在了一旁,除了拿槍的小矮子警戒,無人看管,于是不動聲色地將那卷東西,小心地藏在了衣服里面。
這東西,自然就是我剛才摸到的那疑似魔簡的玩意,不大,就在剛才兵荒馬亂的時候,我將它給揣進了兜里面去。沒有人注意我,所有的人都開始在地上這一攤棺液中尋摸起來,而馬領導則讓光頭壯漢將這尸體上面的綢布割開來看。
黑袍人在旁邊,點了兩盞油燈,一盞放在頭頂處,一盞放在胯間,那火焰冉冉而動,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而先前在巨棺四周點起的那四盞陰陽燈,此刻早就已經被那棺液給澆滅了。
時間緊迫,光頭壯漢下手也沒輕沒重的,橫幾刀豎幾刀,那具纏了幾十件衣物的尸體就暴露在了我們的目光之下,只見是個白白胖胖的小矮子,鶴發童顏,高不過一米六,頭發長長,無論是肌肉,還是面容,狀態幾乎如同常人,只是那臉色有一些發青而已。
黑袍人站在旁邊打量,也確定了此人的身份,輕聲嘆道:“任你生前縱橫萬里,死后不過是爛肉一堆,輝煌之時的你,可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被這么幾個后輩拖出棺材,暴尸于地上?若是你知道,是不是后悔這般張揚,還不如平平淡淡地化作一堆黃土呢……”
這家伙此時還有時間嘆息,不過旁人卻是一臉著急,大聲喊道:“毛爺,沒找到你要的那玩意……”
黑袍人先前焦急,而見到這利蒼的尸體之后,卻淡定了下來,平淡地說道:“你們先收拾其他東西,那東西,我自有計較。”說完話,他揮揮手,讓別人離開,而自己則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瓷瓶子,抖了一點兒白灰在尸體上,結果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尸體竟然在幾秒鐘之列,迅速地軟化瓦解,一陣濃煙升起,沒一會兒,這具尸體竟然只剩下了一副皮囊,在一灘濃液里面冒著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