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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兒也不急,盤腿在這陰森而又充斥著靈氣的青山界中,緩緩地修行著,三十六周天,徐徐推動。
與彌勒的一戰,對我的修為提升并不大。但是卻讓我的境界更上了一層樓。
簡單的說,我已經擁有了強者之心。
何謂“強者之心”?
其實換句話來說,也就是平常心,無論是面對著什么樣的對手,都不會畏懼、害怕和彷徨,都會充滿著信心,知道怎么在高速的變化中找尋到最適合的手段,將敵人給擊潰。
正是擁有著這強者之心,所以我才能夠擊敗白云觀主人海常真人。才能夠平靜地對待所有事情。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這并不是說我狂妄到天下無敵,要知道,當你站得越高,越了解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越會有那敬畏之心,曉得在這世界的黑暗之處。到底潛伏著什么樣的恐怖。
然而那有如何,對方就便是再厲害,我不是還有劍么?
就是這樣的心態。方才能夠稱之為“強者”。
我不慌不忙,如耍弄老鼠的貓一般,在暗處靜靜地觀察著陸一,品味他的恐懼和驚慌,看著他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突然間想起一件事情來,那就是我們平日里經常信仰的神靈,是否也會如我一般,在九天之上,如我一般,這樣看著大地之下的蕓蕓眾生,然后品味著這種偷窺者一般的快感呢?
我見過神,也跟所謂的“神”交過手。知道這些與我們并不處于同一維度的家伙,其實不過是比我們強上太多的生物而已。
唯一遺憾的,是我只見過邪神的分身投影,并不確定所有存在的神靈,是否都是這樣的德性。
又或者說,其實還是有中立善良、心懷美好的神靈。
比如我們符咒之中,所祈禱的那些道教先賢一般。
當我考慮到這個世界構成問題的時候,陸一終于待不住了,以他的視角來看,四下無人,此刻的他無疑就如同一只沒頭蒼蠅一般亂撞,就算是他一輩子都在這山林中晃蕩,說不定也不會有人理會他。
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離開青山界了。
沉思了兩天的陸一離開青山界,然后翻山越嶺,潛入湘湖省,再然后改頭換面,折轉向北,一路走到洞庭湖。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對于這一點,他似乎也知道,所以基本上不會跟任何人聯系。
這一場長途跋涉,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我與陸一之間的博弈,兩人比拼的,不但是手段,而且還有耐心。
或許陸一會覺得像我這般日理萬機、諸事繁重的“大人物”,未必會有時間一直跟著他,事無巨細,總會有時間逃脫離開的,但是他卻不知道,我并沒有把這當做是一場辛苦的追逐,而是一場心靈的苦旅。
一路當年黃河口一役之后,我辭去所有的職務,用腳步丈量天下的土地一般。
我的情緒無比輕松,而陸一則一天比一天更加沉重。
強大的壓力讓他變得無比憔悴,每一天都在猜疑和恐慌之中度過的,食不果腹,有的時候甚至在睡夢中驚醒,然后整宿整宿地失眠。
他甚至會突然一下子呼吸不暢,渾身抽搐。
在他的心中,我或許已經成了魔,像山一般,重重地壓著他,讓他難以釋懷。
在十天之后,陸一終于忍不住了,在荊州一處茶館里,與人接頭。
他似乎是想要傳遞些什么消息,而這一切則都被我收入了眼底,緊接著那茶館老板將他給帶到了單間里去,過了十幾分鐘,一個打扮得很像陸一的家伙,從茶館里離開。
我沒有動。
這是陸一在試探身后是否有人在跟隨的伎倆,而一直到了入夜時分,他終于出來了,一路前往荊州輪渡的碼頭,上了一艘小船。
陸一乘船,沿著長江,一路往上,從荊州出發,過枝江、宜都,一直靠近了宜昌的江道水域。
這一路,他都在不斷地折騰,想要試探出自己是否被人追蹤。
然而他一直都沒有辦法知道。
我一直都在,遠遠地感應著他,不言語,不參與任何事情,就仿佛一個孤獨的觀察者。
在離開青山界的二十四天之后,某一天夜里,陸一突然消失不見了。
在大江之上。
所謂的消失,并不是說看不見人影,而是指我已經感受不到注入在陸一額頭之上的那滴精血。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形,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進入了一處洞天福地里,到了另外的一處世界和空間。
除此之外,絕對沒有第二種可能,因為即便是像遁世環這般的神奇之物,也隔絕不了我對于精血印記的感應,只有像洞天福地這樣完全隔絕于世的小千世界,方才能夠遮掩住他從精神層面里散發出來的氣息。
對于陸一的突然失蹤,我并沒有任何意外。
這其實是在我的謀算之中的。
我最擔心的,并不是他的消失,而是要萬一這小子突然開竅了,找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過起了小日子,那我可真的就有些傻眼了。
我總不可能一輩子都陪著他,對吧?
所幸的是陸一的心中還是存著僥幸,覺得自己的身后未必會跟著有人,而且即便是跟著,也有人能夠救他。
他不甘心一輩子隱姓埋名,再說了,他也過不了普通人娶妻生子的日子。
不是說他不甘于平淡,而是身體沒有那個功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