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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后面有幾個討好跟著她的少女就低低地竊笑起來。
華鑫心中微怒,她仔細看了看,這少女跟她素無往來,只不過她是木家二房的嫡出女兒,估摸著應當是看謝家如今遭難,便落井下石為自己堂姐出氣。
華鑫面無表情地轉過去,那木家的少女以為她服軟,心里更是得意,正要再奚落幾句,就見凌空一只毛筆飛來,‘啪’地一聲打在她的臉上。那少女原本光潔的一張俏面登時黑成了包公樣。
那少女還未來得及反應,華鑫就慢悠悠地轉過來,故作驚訝地道:“哎呀呀,這木小姐是怎么了。”看那少女尖聲就要罵人,她又一拍腦門,恍然地道:“哦,原來是我的不是,真是對不住了。勿怪勿怪,我這人啊,有個毛病,對不起眼的人和事啊,向來是看不到的。”
少女毛不顧臉上淌著的墨水,上前幾步似乎想要去拉她手臂,卻被華鑫輕巧躲開,她立刻惱了,罵道:“現在誰不知道,謝家已經不成了,要不是看著青陽公主的幾分面子,你還能呆在宮里?!還不老老實實地夾緊尾巴做人?!”
華鑫冷笑道:“你是什么東西,也敢評說我娘?我勸你嘴里干凈點,莫要胡亂攀扯旁人。”
少女秉承木家家風,早已被氣昏了頭,尖尖地‘哈‘了一聲:“誰都知道謝國公與青陽公主夫妻幾乎反目,鬧得公主慘死,沒準就是你這喪門星害的!你不回來謝家什么事也沒有,自從你一回來,謝家便厄運連連,都是因為引得你這個災星進門!你以為謝家真想要你?要不是顧著面子,定是讓你一輩子呆在犬戎蠻子那里!你如今還敢在宮里仗著公主的勢在宮里耀武揚威,我若是你,早就羞死了!”說著就要來拉扯華鑫。
華鑫任由她推搡,目光卻落向門外,嘴角浮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
果然,不過片刻,一個青灰色的毛竹板子就橫在兩人中間,季嬤嬤示意丫鬟把她們分開,又冷著面,對著那木家少女寒聲道:“公主就是公主,是皇家人,便是不幸薨謝了,也不是可以隨意詆毀妄言的!”
又看了華鑫已經被墨汁浸的濕透的袖子一眼,聲音略微放緩:“謝家小姐先回去換身衣服吧,今兒的課就不用上了。”
華鑫行了個禮,扶著大力的手離去了。
季嬤嬤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木家少女道:“姑娘口出狂言,行止無狀,還敢妄言皇家的事,老身是管不了了,便也先請回吧。”說著不理這少女的哭鬧指責,轉身對著身邊的一個丫鬟吩咐幾句,那丫鬟略微點頭,轉身去了皇后的襄乾宮里。
皇后聽了之后,放下作畫的筆,略微沉吟片刻,淡淡道:“朝內的事,我們后宮管不著,也不該管,只是這木家人越來越沒有規矩了。”她又提起筆,給那秀麗的寒梅旁題字,一邊道:“既然她學了這么久的規矩還是沒什么用,那以后便也不用來了。還有…木家二房的夫人教女無方,教出來的女兒無德無行,便褫了她的四品誥命,讓她在家好好管管女兒。”
……
華鑫一回家就立刻洗了個澡,這次下學的早,她便按著禮數,親自去給曹氏請安。沒想到一進曹氏住的悠菲閣,卻發現家里的幾個人都在,甚至連基本不往后宅跑的尼桑也到齊了。
她進去行了個禮,曹氏心不在焉地看她一眼,隨意點了點頭,指了個凳子讓她坐下,然后把話題轉回去,焦急道:“老爺,那木家姻親遍地,又是戰功赫赫,豈是好相與的?如今咱們家門里門外的都被申飭了好幾回,這到底該怎么辦?”
最重要的是,她最近托人給謝懷流找到一個頗不錯的差事,如今人家見謝家不如往日風光,對她的要求也都敷衍起來,她雖心機深沉,但到底是個內宅婦人,遇到此事還是慌了神。
謝必謙皺眉斥道:“我謝家什么風浪沒有經歷過,何必懼怕區區一個木家!”
曹氏連往日的溫婉賢良都顧不得了,下意識地道:“此次木家發怒,皆是因為老大不肯去木家二小姐,若是木家二小姐能嫁進來,豈不是皆大歡喜?”她看了紋絲不動的謝懷源一眼,又道:“那木家二小姐模樣出身都是極好,也配得上老大了,這親事若是成了,對咱們家也是有大大的好處。”
華鑫聽這話頭一個坐不住了,立刻笑道:“大哥哥一直事忙,也顧不得娶妻,娶回來怕是要冷落了人家,反而不美。反倒是二哥哥和那木家二小姐年齡更般配呢,不若讓二哥哥娶了木家小姐,豈不是皆大歡喜?”不是自己的兒子就是不心疼,想把尼桑退出去娶那母暴龍,休想!
木家女的美貌那是出了名的,謝懷流最愛美人,聽了就眼前一亮。曹氏聽了卻面色微沉,卻不好反駁。
謝必謙微微皺起眉頭,搖頭道:“咱們謝家,斷斷不會娶木家女,沒得讓別人說咱們謝家無人,怕了他們木家。”他看見曹氏要開口,微微伸手打斷了她的話,轉頭問謝懷源道:“源兒,你看如何?”
謝懷源直起身道:“我打算叫幾位同僚來商議此事。”
謝必謙皺眉道:“你的同僚都是武將,能頂什么事?”他想了想,嘆道:“咱們謝家在文官的根基到底還是薄弱了,不然也不至于無人可用。”
他老人家自己不善經營,如今卻又感慨,怪得了誰?華鑫心里撇撇嘴,垂下頭去不作聲。
謝懷源連老爹的賬也不買,起身道:“既然暫時找不出對策來,那兒子就先告辭了。”
謝必謙本想攔著,但后來一想,這事他也不好插手,便揮手讓他走了。
華鑫見狀,也跟著告辭,快走了幾步想要追上謝懷源,發現他腳步放慢顯然是在等自己,她還沒問他有什么對策,就聽見謝懷源問道:“今日在女學上有人尋釁?”
華鑫聽得一愣,心里大罵大力這個耳報神當得好,于是無奈道:“是啊是啊,還不是他們木家的人找事。不過季嬤嬤應當替我罰過了,想來她也能收斂點。”
謝懷源淡聲道:“也就這一時了,木家也再張狂不了多久了。”
華鑫一愣,奇道:“你已經有主意了?”
謝懷源道:“木家看著煊赫威揚,其實不過是空中樓閣,沒有根基,還如此不知收斂,行止跋扈,只需在其中推動一二,木家建起的這座樓,便會頃刻垮塌。”
華鑫心里極為好奇謝懷源的手段,卻不好多問,只好轉了話題道:“那木秀妍呢?你是鐵了心不打算娶她了?”
謝懷源慢慢地揚了揚嘴角,淡淡道:“我從未想過娶她。”
華鑫狗腿地連連點頭道:“那是,她哪里配得上你?”說著說著,八卦之魂忽的燃燒起來,想起原來問過的一個問題,小心翼翼地打聽道:“說起來,你到底喜歡何等樣人?難道京中這么多名門淑女,都沒有一個入得了你的眼?”
“我沒想過,”他淡淡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就是不喜,何必先行想出一個模子來為難自己。”謝懷源微微垂下眼眸,看著華鑫:“也許已經遇到了也未定。”
華鑫聽到這話,頓時有點悵然,尼桑大了果然是要被別人抱走的。
就在兩人都默默無語時,一個家人來報:“少爺,小姐,鐘玉和幾個大人到了。”
☆、第35章 計劃開始
華鑫在垂花門處又送走一撥武將的家眷,用絹子抹了抹額上的汗,想了想,慢慢地走向謝懷源居住的外院。
這幾日謝懷源連著在家里宴請許多朝中的良將武人,要不就是權貴世家的子弟,這些人大都是攜了家眷前來的,曹氏不想趟渾水,便干脆稱病不見人,于是招待女眷的事便全都落在華鑫的頭上,她近來忙的腳不沾地,幸好皇后知道了后,特地派了幾個嬤嬤來提點禮數,她才方能周全。
這幾日忙下來,倒是有不少夫人太太都對她頗為贊許,有幾個家中有適齡子侄的甚至動了結親的心思,不過后來都被謝懷源一一攔下了,暫且不表。
不過近來的壞消息也不少,有不少坐山觀虎斗的人家笑話謝懷源沒了主意,急病亂投醫,整日就跟一幫大老粗和紈绔瞎混,其中木家人尤其得意,據說上次謝家和木家的下人在街上相撞,那木家下人甚是跋扈,不斷挑釁,兩家的下人還動了手,引得閑極無聊京里人又看了不大不小的一場熱鬧。
就在所有人只注意到那些頻繁來往于謝家的武將權貴的時候,沒人注意到,朝中的許多文官重臣卻收到了一封從謝家發出的密信…
華鑫一路走向外院,老遠地就看見謝懷源住的院子的正堂里里,謝懷源看著鐘玉,似乎在說些什么,而鐘玉整個人沒骨頭一般靠在椅子上,遠遠地見了華鑫過來,立刻跟打了雞血似的,一下子挺直了腰桿,做出一幅端正樣子來。
華鑫一進屋就看見鐘玉沖著自己笑得眉目含情,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古肅的官府,卻也掩飾不住一身的秾華風流,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這句話在他身上真是體現了十成十。
華鑫對著兩人行了個禮,然后匯報道:“大哥哥,那些女眷都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