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an20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出去吧,沒事不要來煩我。如果宮中煩悶,就學著太子妃,抄抄佛經。”許璟丟下這句話,再不想理她。
孔黛出去后,自沒能再出皇宮去。進來了容易,再要出去,哪是易事。如今只能謹慎保著命,不死罷了。只是她不知許璟是什么意圖,心里又沒底。但又想著,若是孩子生下來了,許璟也沒說不是他的孩子,那這孩子不就是太子的了么?
這事蹊蹺得要死,孔黛不敢輕舉妄動,便過一日是一日罷了。
而也正因為孔黛懷了孩子,吳貴妃十分歡喜,對她好似親閨女一般,十分照顧。宮里面的好東西,讓孔黛見了不少,又受到了主子般的待遇,得了名分,孔黛的心飄了。低賤任人踩踏的妓女,和這宮中的主子,那是全然不一樣的。
或許說,起先的時候孔黛還想出去,后來,便再也不想出去了。也有點忘了,那孩子其實不是許璟的。
二月春風和煦,柳枝兒上柳葉細長青嫩,柔柔地飄在春風里。
青瞳發現自己的身子有了異樣反應,常常有種惡心作嘔的感覺,心下便覺壞事了。又不敢這個樣子去找大夫,便去集市買了套婦人穿的粗布灰衣,換了行頭,又買了布巾子把整個臉包起來,只露出眼睛,去到一間很小的醫館看了大夫。
大夫給她把了脈,捻著胡須道:“喜脈啊……”
咔嚓——五雷轟頂,青瞳被雷得外焦里嫩。
☆、第一百零六章
從醫館出來青瞳就有些神游無主,走路無根。手壓著布巾子遮臉,露出一雙眼睛無神,也不知該往哪兒去。她想了很多,最起先的想法,自然是把孩子打掉。這么個意外來主,完全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內,留著作甚?
可畢竟,又是在她肚子里長出來的小生命,是她的孩子,青瞳又有了猶豫。走著走著見一觀宇,抬頭一看是佑神觀。青瞳無處想去,便入觀到偏殿一側的高階上坐下。遮臉托腮,思考人生。
每每這個時候,總是希望身邊有個給自己拿主意的人的。可現在,青瞳卻不想跟任何一個人說這件事。哪怕是顧長生,怕都不知道她跟許璟還藕斷絲連吧。
想了許久,直到天色黑盡,佑神觀即要關門之際。青瞳起了身,去到正殿三清殿,燒了香拜了神,又搖了簽。神神佛佛的,青瞳從未信過這些。但這一回,她想讓這觀中的簽,給她做個決定。若是上簽,便留,若是下簽,就打了他,只當沒有過。
竹簽從簽筒出落出,青瞳自己瞅了兩眼,不知具體何意,便找了觀中道者解簽。道者拂塵搭腕,接了她的簽文,看了兩眼道:“恭喜施主,此簽乃為上上簽……”
下面的話青瞳也未多去聽,只挑了一下眉頭看著道者,道:“不會那筒子里的簽文都是上上簽吧?”一搖就是上上簽,活見了鬼了。
道者笑,把那簽筒的中的簽子挑了些許拿出來,送到青瞳面前:“施主請看,這支,乃為下簽,這一支,則為下下簽……”
青瞳也不是來找茬的,自不再與道者爭辯。又從身上摸出些碎銀子,捐做了香油錢,走了。
月下暗巷中有些許冷月光,青瞳又在這街道集巷中走了一陣。最后也是找了地方,換了身上的粗衣,仍是一襲男裝,才回的國公府。
坐在小書房里,手指展開貼壓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到這會兒,青瞳已是全然沒有心思讀書了。那個簽,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個打掉孩子的理由,卻誰知又逆自己意愿搖了上上簽。且不知,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個上上簽的命。
在小書房坐了一陣發悶,便要嘔吐。青瞳索性把書房門打開,直接坐在門檻上,靠著門框,微仰頭看著天上的彎鉤銀月。
青瞳想,許璟有孫寶貞,有孔黛,不缺她給他生孩子,要這孩子作甚?但又轉念一想,這個世上,也只有這個孩子,是她自己的。如若不要,想著往后的仕途,還能有孩子么?難道一輩子,真的無兒無女,孤身為權為勢?
青瞳一直坐著想到疲倦不已,便坐在這門檻上睡著了。夜間風涼,吹得身子冷透,凍醒過來,青瞳不自主抖了一下身子,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又進小書房去了。
第二天青瞳也沒有去監學,而是告了假。挎著自己的書袋子,騎馬出城,在城郊各處閑走。南熏門外雖已是出了城,但仍舊集市熱鬧,買賣諸多。那街道往后,街巷中多半是百姓居房,無有官家住在城外。
青瞳牽著馬,逛了許久集市,看過幾個瓦子,最后又在巷子間穿走。就一個人,靜靜的,像是脫離這個世界地看著這個世界,心情又是不一樣的。
行走間,看到民房前多有婦人集聚,一邊兒曬太陽一邊兒說閑話的。許是自己懷了孕,目光所及之處,也總能看到三兩挺著肚子的人。
一個女人,有了孩子才該是完整的罷,青瞳這么想。她又想了許多,最后不過繞到那她在這個世界上一個親人都沒有,孑然一身。難道赤裸裸來,再什么都不留下地走?她這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能出生,就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或許,活著就更有希望更有勁兒了。權勢是冷冰冰的,只有人才心才是熱的呀。
思索三五天,青瞳終于做出了一個決定——離開上京,悄悄的。
正是開春時節,萬物復蘇,連小病小痛的也多。沛姐兒傷了風,整日綿綿的,一個噴嚏一個噴嚏地打。顧長生覺得,把那么點大孩子帶大成年,可真是任重而道遠。
今日正找了太醫來看過沛姐兒,太醫前腳剛走,青瞳后腳就到了。聽說沛姐兒病了,便在搖籃邊看了許多,又跟顧長生嘮叨了許多小孩子粗養嬌養方面的道理。顧長生不知道,她對養孩子還有一套理論。
說罷養孩子的事,又坐下吃茶說別的。今兒青瞳的話特別多,說了孩子,自然而然就說到生孩子的事了,又問了許多顧長生生養期間的事情。瞧著是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要不是顧長生知道她沒心思找男人生娃過日子,還真以為她這是要從了誰生娃了呢。
顧長生看她興致高,聽得十分起勁認真,遂就多講了一些。從有身孕開始,何處開始孕吐的,之后又如何挑嘴子,心血來潮想吃奇怪的東西,到嘴邊兒又吃不下。后等胎兒穩定了,各項狀況才好些。說起妊娠反應,顧長生一個頭兩個大,太痛苦,到現在還不想要第二個孩子。
說到最后,要臨盆之前的陣痛和生時候的痛楚,那更是不能提,簡直人間煉獄。青瞳聽著聽著就皺起了眉,蜷起食指咬在嘴里,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似的。
顧長生瞧她表情痛苦,笑著道:“你又擺出這個樣子來做什么?難道你還打算生孩子不成?可有那生孩子的人?”
青瞳伸手打了顧長生一下,“何苦拿我取笑,不是沛姐兒,咱們能說起這話來?”
顧長生也笑了笑,自不取笑她,又把生完孩子要做月子,那月子里又要注意什么,一一都跟青瞳說了。難得有件事是她經歷過的,眼前人一竅不通,傳授傳授,說起來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青瞳聽罷只是眨眼,“罷了,也忒麻煩了。”
“可不?”顧長生道:“可生了孩子,跟沒生,那又是不一樣的。”
青瞳看顧長生臉上浮出了溫暖的笑意,便問:“怎么不一樣?”
“多了一份牽掛,你瞧著她一天天變化,心里滿實。每每瞧見她笑,任何事也不覺得是事了。”
瞧得出來,顧長生過得好。青瞳笑了笑,只道:“原聽你給我炫耀了一番為人母的心情,可恨。”
顧長生上手捏她:“我瞧著你聽得格外仔細,到頭來又怪我炫耀,再不跟你說的。”
余下又說了一點此番事情,青瞳都默默在心里記下了。晌午也未回去,在逸王府吃了飯,下午又與顧長生一起,琢磨琢磨了家里的園子布置,再種些什么花草之類。
到園中之時,許琰一直跟在一側,雖不說話,卻總覺得青瞳怪怪的。往常她來逸王府,不過有話說話,說完便有。這一日竟也不想那避嫌不避嫌的事情,在府上呆了這么久,與顧長生天上說到地下。
到了傍晚,又在王府里吃了晚飯,看著沛姐兒好些了,卻也還是不走。許琰只是暗瞧著她,便見她又在顧長生旁邊賴到夜色濃重,才要回國公府。
許琰送她到門上,看著她問:“今日瞧著不似往日,有事?”
“孤家寡人的,能有什么事?”青瞳看回許琰道:“王爺心細,也太細了些。不過也好,至少長生受不到苦。此生她得你這樣一人,也是值的。”
青瞳越說這樣的話,許琰就越發覺得不對,仍問青瞳:“今兒為何沒去監學?”
“日日去,偶有一日不去又如何?”青瞳笑道:“倒是長生嫁出國公府,我便不常能與她說話。今兒告了假,來府上玩一玩,倒還要被你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