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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她還想著云昭可能是最后受不了刑罰了,所以還是說了。
你在哪,我還需要問別人?易天璃這話說的頗有蹊蹺,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所以易靈謠以為自己躲了很多年,但其實易天璃始終都知道她在哪,不過是借著這次的事情,讓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回來?
好了,你也別鬧脾氣了。易天璃拉起閨女細嫩的手,并駁回對方想把手抽回去的念頭,娘親不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易靈謠
這該死的親情牌,聽的人耳根子發軟。
你要想見她其實也不用那么麻煩,我把人叫過來不就行了?
不行!云昭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易靈謠還愁怎么解釋,這要是直接叫過來開門見山,豈不是分分鐘完蛋?
那那正好晚上有個宴席,她也會來,到時候你自然也就見到了。
易靈謠若有所思的垂著眼皮,晚宴?
嗯,中秋宴。
對啊,都中秋了。
易靈謠冷不丁想到了一個主意,她說,我可以不生氣,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第13章
玄字宮里的人物大多有一些共同的特點,諸如武功高,資歷豐富,年紀大,愛好倚老賣老,習慣用眼睛看天,用鼻孔看人,腦袋不靈光的時候還會藐視全天下這類人往往越到后來行事作風就會越乖張,具體表現在他們閑暇時候甚至可以抽出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把自己的院落裝扮得富麗堂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大戶人家。
但也有例外,比方說那些真的已經無敵到空虛寂寞的反而會低調許多,再不然就是云昭這樣剛升上來不久的,那屋子簡直可以概括為凄凄慘慘戚戚諾大的屋子,一張床,一套桌椅,一個柜子再無別物。小院子就更荒涼了,可能還是上一任住在這的玄字號人物留下的幾盆植物,因為許久沒人打理,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云昭做了個稀里糊涂的夢,夢里人的臉都看不清楚,她卻還是被嚇醒了。有那么一刻鐘的時間,她靜靜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只有靠近了才能發現她額頭的冷汗正順著臉頰往下流,然后滴在被褥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水暈。
她這屋子的朝向不太好,一天內也見不著幾次陽光,尤其此刻臨近傍晚,屋內沒有掌燈,黑乎乎的一片。
忽的,似乎有人輕輕推開了外面的大門,云昭才回神警惕起來,刀在她觸手可得的位置,幾乎是瞬間被她握緊。
直到端著水盆的丫頭走近里屋,這種條件反射的警惕才被稍許放松。
啊小丫頭本來以為屋里的人還沒醒,結果走近了發現云昭就坐在那里,誠實嚇了她一跳,你,你大,大人您醒了。
嗯。
云昭的喉嚨有些干啞,好像是把夢里的聲嘶力竭帶到了現實。
丫頭隨即把水盆放下,把燈掌上。
云昭閉了閉眼,有些不適應強光。
玄字宮有不少粗吏丫頭,卻不是按人頭分配的,畢竟大佬們出個任務時間都挺長,固定分配會造成資源浪費。除了那些有底氣的老油條會厚著臉皮挑幾個順眼又順手的扣在自己屋里,再對外宣告一下私人所有權,其他的人基本是哪有安排就去哪,沒有安排的時候就集中替大佬們洗洗衣服做做飯。
照顧云昭的這個丫頭叫淳實,長了一副人如其名的模樣,看起來年紀不大,還保留著幾分小姑娘的水靈。可能正因為如此,才會招人欺負,好幾次了,每次云昭有點什么事,來的總是她。
云昭在丫頭們心中的印象不是很好,首先她不是個愛聚財的主兒,在她這里干活沒什么可以揩的油水,又是個成天拉著臉一看就很不好相處的,哪個活得好好的會愿意往冰柱子上撞?
所以就算見了挺多次,淳實面對云昭的時候還是緊張的打哆嗦,我,我幫您擦一下身子吧
不用。云昭拒絕道,根本沒過腦子想。
她每次都會拒絕,淳實都習慣了,那,我幫您上藥?
云昭看了她一眼,你出去吧。
可是
往往這個時候,淳實就會乖乖的出去,但這次她卻猶豫著不肯走。
云昭微微蹙眉,還有什么事?
您這樣怎么去晚宴?
晚宴?
云昭愣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從地牢回來之后睡了多久,結果一睜開眼就讓她去參加這什么晚宴?她萬一睡到明天早上才醒呢?
我不去。她不喜歡這種場面,能躲則躲。
上頭來命令了,玄字宮的幾位掌事都得去。
我不是掌事。云昭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態度。
還有近一個月立過功的淳實又道。
云昭
她想了一下,我犯了錯。
但不妨礙您立了功小丫頭聲音越來越小,她怕她再這么說下去可能就出不了屋門了。
云昭回味著她的話,忽然有些好笑。
這大概是天極教最為獎罰分明的一點了,她犯了死也不足惜的過錯,結果沒死成還得舔著臉去參加慶功宴。
可是不去會有什么結果?被冠以大不敬或是藐視教主權威的罪名,然后最輕也得在刑堂跪上兩宿?
她和自己的膝蓋有什么仇?
我知道了,云昭最終妥協道,你出去吧。
淳實有些不放心,但還是很聽話退出了房間。其實在此之前她一直默默算著時間,就在前幾日她還在想,這位玄九大人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萬幸,她還活著。
淳實走后,云昭掙扎著從床上下來,她一身新傷疊舊傷,走路都有點困難。
忽而門再次被人推開,這次毫無征兆,背對著大門正準備給自己上藥清潔的云昭瞬間攏了一下衣領,聲音冷入了冰窟,不會敲門么!
嘖,來人是個略顯邋遢的青年男人,臉上除了沒剃干凈的胡渣還有一道淺淺的刀疤,我進個后生的門,還需要敲門?
云昭轉過身來,冷峻的目光凌遲著對方不以為然的嘴臉。
玄七,說起來還真是位前輩,就是不知道這位前輩吃錯了什么藥,總是故意要跟她過不去似的。
你來干什么?
玄七瞅著她,不打算給我行個禮?
云昭從鼻子里嗤了一聲,意思是沒正事你就可以滾了。
玄七多少有點自討沒趣,得嘞,來就是通知你一聲,辰時中秋宴,不要遲到。
這事云昭顯然已經知道了。
玄七說完又上下掃了她一眼,就你這德行,可別死在半路上,怪晦氣的。
這人八成不是特地來傳消息的,而是過來落井下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