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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韶伊門開后本是在偷偷打量她,聞言才收回目光俯首作禮,輕聲細語,深夜叨擾,還望恩公見諒。
云昭瞥她一眼,有什么事,直說便可。
周韶伊低垂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而后才重新抬頭看她,其實也并無什么大事,只是白天走的匆忙,都沒能來得及好好與恩公道個謝,思來想去,總覺得心里不太踏實
她本就長得柔美,說起話來稍微再軟一軟,什么扯犢子的玩意兒都好像變得在情在理了。
只是在云昭這里,有情有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不想聽。
我說了,舉手之勞。她有些不耐的打斷了周韶伊的話,扶在門上的手有要關門送客的意思,時間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吧。
說的是客套話,就是聽不出來半點客套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柔若無骨的大小姐卻突然伸出手來,止住了將要合上的門框。
恩公請等一等。她眸中略顯急色,瞧著楚然生動。
云昭當真只是不想與她較勁,否則周韶伊這一下又如何能攔得住她?
還有何事?
周韶伊見對方似乎不再急著關門了,便松懈下來,垂手扯著衣角,躊躇了一會兒,確實有事兒不知恩公是否方便
不方便。
周韶伊:
易靈謠:她們家云昭真是好樣的。
旁人的不客氣或許就是嘴上打趣,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哪怕不情不愿,也不會那么直白的回絕對方。
但云昭的不客氣就是赤果果的不客氣,她說不方便,結果下一秒就已經不方便的把門給合上了。
易靈謠不用親眼見著,就能知道此刻的周韶伊臉上有多懵逼。
易靈謠有點想笑,但又不是很能笑得出來她還沒聽明白周韶伊到底什么意圖呢!
云昭剛剛關上門就聽到屋內的窗戶吱呀了一聲,今夜無風,她也并未開窗,所以這輕微的響動異常突兀。
她瞬間回頭,便見易靈謠正悄無生息的從窗臺上落了地。
易靈謠略顯著急的給了她一個手勢,她指了指云昭身側的屋門,示意她趕緊把周韶伊叫回來,把話說明白了。
可是今兒個的玄九大人似乎有點不在狀況,她茫然的看了易靈謠一會兒,第一個念頭卻是,易靈謠可能是來抓包的。她指著門,可能是要質問她剛剛來的那人是誰。
她還尤為清晰的記得易靈謠給她立得最后一條規矩不得和任何接觸過密,雖然聽起來不是什么正經規矩,但既然易靈謠說了,她必然是要做到的。
我云昭已經開始思考怎么解釋了。
然而就發了半個音節,就被易靈謠一個大寫的噓給扼殺了。
易靈謠苦著一張臉,她努力示意云昭不要說話,周韶伊可能還沒走,萬一被聽到了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但哪怕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她隨后還是清楚的聽到對門的開門和關門聲周韶伊已經回屋了。
易靈謠怔了一下,然后瞬間泄了氣。
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頭,她突然變得很是煩躁。
千算萬算沒算到,云昭才是那個不會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她光算計著周韶伊有什么用?她最該做的應該是提前先和云昭通個氣。
云昭不明所以的看著易靈謠一番捶胸頓足,她想著要問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因為突然和易靈謠四目而對,給忘了。
易靈謠想怨旁人卻是怨不著,云昭什么德行她又不是不清楚,所以掙扎再三,還是只能怨她自己。
云昭顯然在等她開口,但易靈謠卻顧忌對門的周韶伊,她對云昭勾了一下手,然后回身又從窗戶翻了出去。
易靈謠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翻上了屋頂。
夜雖無風,卻有些涼意,能稍許退一退悶熱的酒勁。
云昭緊隨其后,她直覺自己可能不小心做了什么讓易靈謠不爽快的事情,所以一時半會兒想不到該說什么。
易靈謠一屁股坐在橫梁上,左右沒有旁人,頓時變得大方起來。她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我覺得這個周韶伊有問題。
云昭雖是站著,卻站在較低處,這樣一來,兩人能勉強拉成平視。易靈謠這一句話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也打消了云昭方才那點不切實際的猜測她不是來抓包的,她一早就知道來的是周韶伊,而且很有可能,這都是在她的計劃之中。
而易靈謠的計劃,應該也包括她故意選擇和霍停同屋。
這不是什么重點,但想到這無端能讓人變得舒服起來。
可轉念再一想,和霍停同屋又和易靈謠的計劃有什么關系?易靈謠是覺得周韶伊有問題,可為什么要刻意避開她?
于是云昭想到了剛才的事情,她原本還真沒什么心思多想,只當周韶伊就是閑的來道謝的,但現在再看,才冷不丁發覺疑點確實太多。
她們傍晚就住進了客棧,時間多的是,為什么偏偏選在夜這么深的時候才來找她道謝?而且她方才確實說了有事要說,顯然易靈謠就是在不爽周韶伊沒說出來的那些話。
可她和周韶伊能有什么話要說?她們根本就不認識。
而且靈謠又是怎么知道周韶伊有問題的?
她這問題就寫在臉上,易靈謠一看便知。
但她并不打算回答,或許今天這事兒換在齊無樂或是霍停身上,易靈謠也根本不會發現,只是因為她對云昭有一種莫名的特別關注,所以才會看到旁人都不曾看到的細節。
不過這種事就不要說出來了,免得顯得自己像個癡漢。
易靈謠答非所問,目前來看,最安全的一種可能就是,她看上你了。
云昭:?
玄九大人雖然情竇未開,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上次淳實的事情,易靈謠就問過她一次,所以她很清楚,易靈謠所指的看上是個什么意思。
易靈謠覺得對面的人似乎緊張了一下,云昭好像不是很喜歡這種有關情|愛的話題,尤其是她十次有九次都不知道該如何對這種話題做出應答。
好在易靈謠也沒打算在這上面為難她,只是繼續說,不過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并不大,除非你們以前就見過。
說到這里云昭抬了一下頭,簡潔道,不曾。
易靈謠點點頭,表示意料之中。只是錯過了今天晚上這個機會,再想知道周韶伊的動機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又不能讓云昭上趕著去問,那樣只會顯得此地無銀。
算了,不過若下次她再找你,你便聽聽她說什么。
云昭點頭應允。
最好是什么事兒都別有,等前頭分了道,好聚好散便可。她也不是一定要搞清楚一個無關人士的小秘密,只要不牽扯到她的人,怎樣都好說。
木已成舟,再多怨念也無用,易靈謠不打算繼續糾結了。她抬眼看了看和她保持著安全距離的云昭,驀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