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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力道漸漸松開,云昭也慢慢睜開了雙眼,入目是一間屋子,卻并不是她們剛剛呆的藥廬,這屋子的裝修風格十分怪異,家具也是她從未見過的式樣。云昭想起以前見過的不少異域建筑,似乎也沒有哪一種能和眼前的這種重合上。
云昭沒見過是自然的,這空間跟了易靈謠許多時間了,曾經還沒有穿越過來的時候,易靈謠心血來潮的給空間搞過一次裝修,風格是未來的普遍風,其實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對云昭這樣的古代人會格外新鮮而已。
我們在?
在我的錦囊里。
云昭:
誰家的錦囊里還藏著一間屋子,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易靈謠瞧著她一臉懵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跟我來。
這間屋子很大,但卻僅僅是放了些可供儲物的櫥柜,關于生活起居的東西卻很少,畢竟誰也不會沒事住在空間里。
但屋子的盡頭卻有一扇門,會讓人忍不住好奇門的另一側是什么。
或許是另一間屋子?
顯然不是,云昭出門后看到的是一片夜色,這夜色相當眼熟,就和藥廬的一模一樣。
這時再回身去看,剛剛的那間屋子,從外面看竟也和藥廬的屋子別無二致。
我們回來了?
易靈謠:沒有,只是復刻了外面的場景。唯一的區別是這里的世界只有她們兩人,可以規避所有的危險。
易靈謠在門口的躺椅上坐了下來,這把躺椅是老爺子的最愛,她以前想坐一下還得趁著老爺子不在。
這是我的秘密。易靈謠突然又道,易天璃都不知道的秘密。
但她卻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云昭,因為這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又或許是她滿滿的愛意使然。
云昭沉默了片刻,她的心口不知道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五味雜陳。
你信我?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易靈謠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信你,她歪了歪腦袋,故作天真,你難道不信我么?
原本是談不上信與不信的,在天極教地位就是信仰,沒得選擇。但現在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云昭想,易靈謠所說的這種信任,應該無關乎身份,僅限于情感吧。
她微微垂眸,心底的情思翻涌,末了卻只剩下涌到嘴邊的那一個字。
信。云昭說。
易靈謠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情大好,她指了指身邊的座位,坐下聊會兒吧。
難得如此夜色,如此清凈,易靈謠忽然有許多問題想問一問云昭。可能是她表現的太過明顯,所以還不等她開口,云昭便識破道,你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云昭最大的改變莫過于此了,她以前總是把自己封閉的死死的,旁人進不去,自己也出不來,可現如今她卻愿意將自己敞開了,易靈謠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頭也少了些淡漠,多了許多生動。
或許這種生動只是在面對易靈謠的時候,但是對易靈謠來說,已經足夠了。
第44章
云昭, 是你的本名么?
易靈謠不知從何問起,結果醞釀了半天,問了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她雖然很不喜歡周韶伊, 卻并不懷疑對方說的那些話, 也沒想過要刻意瞞著云昭不讓她知曉。
易靈謠想,與其保不準哪一日周韶伊再冒出來對著云昭添油加醋搬弄是非, 倒不如她早早的就把這些事情都和云昭說個清楚。
云昭顯然沒想到她問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易靈謠與她初識那會兒,她便告訴了她這個名字, 她以為易靈謠不曾深究過,也不會去深究, 卻絕想不到對方會如此執念。
嗯。但她還是不假思索的承認了。
易靈謠又說:我其實,一直很想知道, 你進天極教之前的事情。
這個話題并不討喜,易靈謠能看出來, 云昭的是抵觸的, 不是因為那段年少的時光有多灰暗,恰恰相反, 是因為那段時光過于美好, 美好到她都不忍心再回想。因為一比較,她就會覺得后來的自己, 太過可憐。
云昭這次沒有立刻回答,她需要一些時間去重新翻開那些事情,順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易靈謠沒想過要逼她, 云昭不說她也不催,只是如實坦白道,我沒有殺周韶伊,讓她走了。
這件事云昭或許還不知道,她也不曾問過,可能是并不關心周韶伊的死活。但易靈謠還是要說的,她說她認識你,而且是從小就認識。
云昭眉頭微蹙,有些費解。
易靈謠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她叫你阿昭。
云昭:!!!
這世上會叫她阿昭的人,云昭一度以為,已經都死了。
這個名字僅僅停留在她六歲之前,進了天極教,甚至沒有一個人問過她的本名,那會兒她被排號在二十四,這個噩夢一樣的數字,跟了她整整十年。
她?
云昭的反應被易靈謠盡數看在眼中,那種震驚錯愕,那種茫然若失,那種掩埋至深的東西被重新挖出來,袒露在她面前,慌亂又無助。
易靈謠微微起身靠近了她一些,然后伸手把人抱在了懷里,她說當年與你幸免于難,只是后來走散了,被紀元仲收養,有些身不由己。她還說她一直在找你,眼下找到了,便為奴為婢都愿意留在你的身邊。
云昭:
但是我拒絕了,放她一條生路是我最后的底線,權當是為了你。但你是我的,還輪不到她來消想。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其實易靈謠大可以只字不提的,反正周韶伊走了,云昭也不會主動去關心旁人,這件事很快就會徹底淡下去。
但易靈謠卻不覺得,你那日若沒有昏迷,也早該知道了。你應該要知道的,這畢竟是你的事情,如何抉擇也是你的事情。
抉擇?
或許是易靈謠過于自信,她覺得云昭還不至于為了個周韶伊改變些什么,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
事實上那般久遠的事情,那般久遠的人確實已經無足輕重了,云昭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周韶伊或許代表著她的過去,但是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再靠著那些過去茍延殘喘了。
云昭抬了抬手臂,回應著易靈謠的擁抱。
不需要抉擇,她輕聲說道,她于我來說,什么皆不是。
易靈謠心底的小幸福泛濫不止。
云昭只停頓了一會兒便繼續開口,小時候的事情,其實很多都記不清楚了,周韶伊應該是對門那家的丫頭,不過以前不叫這個名字,總喜歡跟在我后頭后來村子被屠了,湊巧那日,我與她去溪邊捉魚,算是躲過一劫,卻也沒看到屠村的是些什么人
易靈謠感覺摟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在不斷的收緊,可從云昭的語氣里她似乎又聽不出什么異樣的情緒。
她說的很是輕描淡寫,但饒是易靈謠都不敢細想,那屠村后的場面該是怎樣的,對于一個小孩來說,又是怎樣的沖擊?
她忽然抬手輕輕遮住了云昭的嘴巴,不用說了。她打斷道。
云昭卻握著她的手放下來,沒事。
她自己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卻怕易靈謠不忍聽,于是又說起了別的,當時我們很害怕,在破廟里躲了兩天,后來我出去找吃的,卻在路上遇上了一個騎著馬的男人。
云昭說,他把我帶回了天極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