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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含章道:清君側罷了,臣見您四周佞臣奸妃實在過多,不忍大景列祖列宗蒙羞,便替逝去的靈帝行一行攝政王的職責,如此才算不辜負了他老人家的信任。
你燕燕含章你景帝又恐懼又憤怒,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燕含章站在大殿上,神色從容淡然,道:陛下讓賢吧。
身后臣子接連跪下,道:求陛下讓賢。
剎那間,大殿之上,竟然只剩下了幾個老臣還站著。
原來是大勢已去。
可是這大勢,又何曾在他身邊過?
景帝看著,心頭的悲哀和恐懼一時間全部涌上心頭,原來,原來他這么多年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道:哈哈哈,燕含章,朕絕不退位,有本事你就殺了朕,到時候你也別想活!
燕含章輕笑一聲,道:陛下是說那鴛鴦鏡?
景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紅著眼睛,神情看上去有一種絕望的猙獰,道:你說什么?
燕含章又是一聲輕笑,從容淡定的模樣和此刻垂死掙扎的景帝形成鮮明對比,道:陛下,世上能人異世不多,能解鴛鴦鏡的人更是不多,但是偏偏,就讓臣遇到了。
他微微偏過頭,余光看著站在一旁的景安,心中微暖。
景帝看著他,徹底崩潰了,他一臉不可置信,連聲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他抽出身旁帶刀侍衛的劍。
景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拔出劍,護在燕含章面前,看著發瘋的景帝。
景帝哈哈大笑,多年縱欲使他臉色青黑,宛若活死人,他這個模樣和一個瘋子已經沒有區別,他大笑著,亮開劍,放在自己脖子上,看著燕含章,大聲道:燕含章!燕含章!朕就算是死,也絕不讓位給你,朕要血濺這金鑾殿,讓你以后背負弒君的罪名,讓你每當坐在這龍椅上的時候,都記著,朕的魂魄在跟著你!朕咒你和你身邊人死無葬身之地!
燕含章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了,他還沒等說些什么,就見身側亮光閃過。
景帝被一把劍死死地釘在了龍椅上。
他眼睛大大的睜著,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
燕含章迅速看向景安。
景安面色上已經不見半分怒意,只有平靜和淡然。
燕含章回頭,掃視眾人,目光仿佛鋼刀一般刮在眾人身上,道:景帝是本王所殺,你們可都見到了?
眾人先是一愣,繼而瞬間明白了攝政王,不,新帝這是要保此人,想要應和,卻不知該如何說。
一旁的將領走上前,目光掃過他們,道:王爺不忍見黎民受苦,殺一個暴君,該受萬民稱頌。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稱贊攝政王為民除害,有文王之德。
燕含章看向那幾個仍站在原地的老臣,道:諸位以為呢?
幾位老臣臉上早已一片灰敗,露出決意赴死的神情。
燕含章并不在意這些平日里不能解決問題只會死諫的臣子,但是這幾位在民間聲望極高,死了倒是會有點小麻煩。
他神色淡然溫和,一如往昔,道:幾位大人家中都有妻有子吧,諸位該知,亂臣賊子,妻女為妓,子孫進宮的規矩吧。
幾人臉色更白,他們為了聲譽活了一輩子,怎么怎么就成了亂臣賊子了?
可是,自古忠奸不過是當權者手中的一棵筆啊。
有一人跪下了,道:陛下。
更多的人跪下了:陛下。
只有一人,用一雙蒼老的眼看著朝堂之上,突然大笑,道:國將不國,國將不國啊。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用最后的力氣說了一句主辱臣死。
繼而一頭撞到了柱子上。
景安沒什么反應,看向燕含章,對方果然也沒什么反應,趙太傅的死在他這里連個浪花都沒激起來。
這家伙竟然拿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丟到地上,道:把那龍椅扔了吧,在做一個,本王嫌臟。
說完之后,便牽著景安走了出去。
景安暗暗搖了搖頭,但也未說什么。
舊帝已死,朝代的更替已經完成最重要的一環,剩下的,就都交給管家操心吧。
他現在已經是福公公了。
福公公長得和名字很像,看上去又福態又無害,只是卻無人敢輕視,因為在新帝手下待了這么長時間的,又豈是一般人。
想當年,攝政王燕含章也是這樣一副溫和無害,忠心耿耿的模樣。
那日過后,燕含章又拿出了一道圣旨。
赫然就是上上任帝王景靈帝親筆所擬。
上面寫著,攝政王燕含章乃是景靈帝親弟,陰差陽錯流落民間,如今回來,亦無心皇位,只想輔佐平王登基。
朕纏綿病榻,時日無多,卻恐平王不能擔此大任,特許攝政王燕含章,若是新帝昏庸,則有廢帝之能。
天下嘩然。
這個十分扯淡的圣旨真假不知,但是確實讓一些覺得自己背叛大景,心有戚戚的學子臣子們心里好受了許多。
給想立牌坊的婊子立了一塊好大的遮羞布。
燕含章又下令國號不變。
眾人紛紛贊頌新帝仁德。
景安躺在這位令外界風云變幻的新帝柔軟的大腿上,把一塊葡萄皮吐在他尊貴的手里,道:你那圣旨找到了?
燕含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臉上有些愧色,看著景安,道:找到了。
景安并不在意那件事了,他躲開燕含章又想喂他的水果,道:別喂了,我吃飽了。
燕含章哄他:再吃一塊吧。
景安被他膈應地夠嗆,躲開他,道:你哄我做什么?我是景虞嗎?
燕含章一怔。
景虞?
怎么這么熟悉?
嘶
他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聽見一邊景安的動靜。
景安捂著頭,身體微微蜷縮著,臉色發白,一副痛苦難耐的樣子。
燕含章頓時慌了,他看著景安,道:景安,景安,你怎么了?景安你別別嚇我。
他連忙對著外面急道:傳太醫!
聲音都在打著顫。
景安翻過身,死死抱住他,在他耳邊,道:別別傳太醫。
景安,我求你,別嚇我好不好?燕含章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景安摟住他,道:沒事,只是說了點不該說的,受到了點懲罰。
不該說的不該說的什么不該說的?
對了。
他剛剛說景虞。
長時間細碎的記憶一下子打開了關節,連在了一起,如同泉水般的記憶一下子涌進了他的腦子里。
景虞。
顧寧。
顧三。
還有景安。
第60章:生氣了
景安醒來的時候,睜開疲憊的雙眼,光線爭先恐后地涌進眼睛里,讓他眼前黑了一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