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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潰敗

小村寧靜，月朗星稀。

彌途送走了最后一波前來向自己道謝的村民，然后費了好大的勁才哄的虎子甜甜睡去。虎子奶奶特意給他加了一床棉被，但彌途卻是毫無睡意，他起身來到院中遙望北平方向。他知道那里如今已是戰火燒天慘烈無比。

燕王進關后一路馬不停蹄，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便趕到了北平近郊，全軍稍事整頓后便立刻對李景隆軍發動了猛烈的攻擊，一夜連破數營將李景隆軍攪得混亂無比，這都是他路過北平時親眼所見。

但彌途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戰事卻比他當時所見更加的不堪。

李景隆數十萬大軍困守北平城下月余，卻是仍舊沒有改變編制不整，軍令不通的頑疾。一營被破全軍皆驚，沒有人去想如何破敵，而是只想著如何自保，一時間軍心浮動，就連李景隆的軍令也無人執行。結果就是被朱棣一路勢如破竹，連破數營后很快便攻至李景隆的中軍大營。

此時已是夜間，李景隆的中軍大營內更是混亂成一團，兵將們都是雙腿打顫腦后長眼，只等著長官一聲令下，然后轉身而逃。

而李景隆呢？此時卻更是不堪，他一聽朱棣連破數營后已然攻至了自己的中軍大營營門前，立刻渾身抖成了一團。別看他平時在軍中作威作福威風得緊，可他只是一個生在富貴之家，長在溫柔鄉里的紈绔子弟，哪里能與已在戰場之上廝殺了十數年的朱棣相比。

就在李景隆渾身打顫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徐祖輝疾步走進中軍大帳，毫不客氣的向李景隆說道：“大帥，現在絕不能弱了氣勢，必須出營迎戰朱棣，不然，必然會軍心潰亂形成全軍潰亂之勢。”

此時李景隆哪里能夠聽得下徐祖輝的建議，但畢竟徐祖輝是監軍，有監管全軍督戰之權，他還真不敢在徐祖輝面前露出怯敵之意。不過找避戰的理由李景隆還是毫不含糊的，他當即將頭搖的像撥楞鼓一樣，說道：“不可出戰！此時燕軍連戰連勝正是士氣正旺之時，我軍必須謹守營盤避其鋒銳，待燕軍疲憊之時再進行反擊；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今朱棣所率燕軍皆是自大寧遠來的疲軍，相信過不了多時他們的士氣必然會低落下去，到那時我軍再進行反必能大獲全勝。”

徐祖輝當即起的一跺腳，心中大罵李景隆書呆子，如今已是全軍軍心浮動，崩潰就在眼前，他卻還在作什么“三而竭”的美夢，恐怕要不了多時朱棣就會攻破大營將兩人生擒了去。徐祖輝再也顧不得什么禮數，當即大聲反對道：“不可，現在必須中軍出擊遏制住燕軍的攻勢，不然潰敗就在眼前。”

別看李景隆對敵無膽，可對自己人卻是決不肯落了弱勢，當即一拍桌案，向徐祖輝吼道：“住口！魏國公你不要忘了，你只是監軍而已，出京時陛下有明旨，讓你不要干預我的指揮。本帥說堅守，就是堅守，出了差錯全有本帥負責，不干你魏國公的事。”

徐祖輝當即雙眉立起，真的很像一巴掌將李景隆拍到十八層地獄里去，這可是在那全軍數十萬健兒的生命在做兒戲，可他最終還是不甘長嘆了一口氣，因為朱允炆的確下過這樣的旨意，明王朝對軍權的控制最是嚴密，不然也不會發生給自己父親送篜鵝的慘事。

就在徐祖輝心中暗暗發苦時，一名中軍百戶進賬來稟報軍情卻徹底將全軍送入了地獄。那名百戶渾身顫抖著跪倒在帳前顫聲稟報道：“啟稟大帥，北平城中的燕軍趁亂突然殺出城來，如今已然連破前軍三營直奔中軍而來。”

“啊——”李景隆驚呼一聲，他大睜著雙眼一下從帥案之后竄起，顯然已是亂了方寸。

徐祖輝當即心中大急，再也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步向李景隆建議道：“大帥，現在不可再作猶豫，必須立刻出擊擊破朱棣的騎兵攻擊，不然一切晚矣！”

李景隆聽了心中立刻對徐祖輝大罵不已：“出擊！出擊！你**就知道出擊，如今中軍已是前后受敵，此時在出營，那不是叫我李景隆去找死么？！”情急之下，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對徐祖輝說道：“監軍說的有道理，不過如今我軍兩面受敵，對北平方向的敵軍也不可不防，不如這樣，請監軍率領兩萬中軍精銳進擊朱棣疲軍，本帥親率剩余的兵力迎戰北平城中來軍，你看如何？”

徐祖輝雖然從李景隆的語氣中聽出了他對朱棣的怯意，但如今他肯出戰已是難能可貴，也不好再強求什么，立刻答應道：“好！就依大帥吩咐，我這就去點齊兵馬迎戰朱棣。”說完徐祖輝便轉身急匆匆的向著帳外走去，可他卻沒有發現李景隆看著他背影時那明滅不定的眼神。

徐祖輝可不敢奢望李景隆能在戰場上取得什么戰績，所以他一出大帳便趕緊點齊兵馬向著朱棣殺去。可悲劇就在這一刻發生，兩萬兵馬剛剛出了大營，還未曾與燕軍接敵，徐祖輝就聽身后營中亂起，他趕緊回頭看時，就見在陣后督戰的徐忠疾馬飛奔而來，也不顧什么軍中規矩，疾聲稟報道：“不好了國公大人，李景隆那龜孫子跑了！”

徐祖輝當即頭腦一暈，一口鮮血噴出，差一點自馬上栽了下去；再定神時，就見所率的兩萬兵馬已是大亂，無數人立刻丟了兵器四散而逃。

這兩萬兵馬本來見徐祖輝身先士卒沖在大陣最前，剛剛提起了一點作戰的勇氣，如今一聽主帥棄軍而逃，那里還肯再去賣命，當下也不知誰最先喊了一聲：“兄弟們逃命啊！”便立刻潰亂一哄而散。

兵敗如山倒，此時徐祖輝就是有千條妙計也是回天乏力，他不由仰天長嘆一聲，揮劍向著頸間斬去。

徐忠眼明手快，趕緊沖上前來一把抱住徐祖輝的手臂，口中喊道：“國公不可！”他順手奪下徐祖輝手中的寶劍，回頭向一眾親兵下令道：“保護國公沖出去！”立刻有數十名沖了上來，將徐祖輝圍在核心。徐忠更是一把拉起徐祖輝的戰馬韁繩率先向著陣中沖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