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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朋友之間的切磋,那當然可以。”王佳琪俏皮地笑著說道。
……
司墉的廚房中,各式菜刀被擦得光亮無比,整整齊齊地放在了刀架上,從刀柄處的光滑來看,司墉應該還是經常會用這些廚具的。另外,食材也塞滿了一個大冰箱,雖然并不像酒店采購的食材那樣全,但是這數量比王佳琪家中自備練習用的食材也多上許多。
掃了下現有的食材,她立刻有了主意。
去吧,就是你了!蒜蓉海腸。
海腸這種蠕動的海底生物,看上去特別像某個隱晦的男性部位,讓人看了就沒有什么食欲,可是這種食材卻是難得的美味。
在膠東地區,海腸能被做成各種美味佳肴,無論是炒的還是蒸煮的還是烤的,都能用海腸來做,海腸炒韭菜、海腸煎雞蛋、香辣考海腸等等菜肴中,海腸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王佳琪的這道蒜蓉海腸,用的是炒的工藝,大蒜被刀背拍成了蒜蓉,海腸快速地過水一焯,再將蒜蓉進油煸香,跟海腸入鍋快炒。
這道菜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不放味精只放鹽。
古時廚師用海腸制作出古法的味精來吊鮮,所以,海腸本身就是鮮味的代表。
王佳琪的火候掌控自是不用說,反復的技能練習可不是說假的,這蒜蓉海腸被她炒的噴香無比,海腸吃上去也完全沒有皮筋的感覺,而是脆嫩的恰到好處。
司墉盯緊了王佳琪的每一個動作,他驚訝的發現王佳琪熟練得就像是個淫浸廚房多年的老廚師一樣,其基本功扎實到和他沒生病之前有的一比。
他不得不承認,被烹飪大師收為弟子,完全就是毫無邊際的幻想。
此時,司墉的心中苦澀無比。
☆、第76章 卡布奇諾
“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阿空吧。”不再想著之前的幻想,司墉收拾了心情,準備帶王佳琪出門去找季空。
“不需要再嘗嘗海腸的味道?”她好奇于司墉只是看了她的做菜過程,就同意了帶她去找季空。
“只憑這些就夠了。”司墉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再看更多的了。
是啊,看過王佳琪做菜的人,都會感慨于她切菜、顛鍋、翻炒時的行云流水,旁人就算只是看著她炒菜,也會只會在心中感嘆,“這就是廚房的藝術。”
而身為廚師的司墉,更是看到了普通人所不能看到的,在行云流水的動作背后,是王佳琪對刀工、火候、入味調控的熟練,擁有這樣爐火純青的廚藝基礎的人,無一不是大廚。
王佳琪卻能在這個年紀掌握這些別人修煉多年的技能,這純粹就是天賦流了。
司墉覺得,現在的王佳琪應該還差一點,差一點就能領會廚藝的精髓了,只是這個得靠王佳琪自己去尋找,這只能是靠機緣、時機來說話,司墉并不會直白地就說出來,就算說了,恐怕也只會讓她徒增苦惱罷了。
有了司墉的同意,王佳琪自然不會請求司墉去嘗嘗她做的菜。
“丫頭,阿空的事,我只能當個引薦人,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了。”出了門,司墉如此對王佳琪說道。
“那是當然,但如果沒有您老的引薦,我也見不到。”她開口感謝道。
“老墉。”
剛才王佳琪一個不留神,就說了“您老”二字,這讓司墉聽了皺眉,他認為在廚藝上,王佳琪已經能和他平輩論交了。
“額,老墉。”王佳琪立馬改口。
之前她叫謝老板為老謝,那也是謝老板不過是個正直中年的人,且老謝本人看起來也很年輕,所以王佳琪才能毫無顧忌地跟著李迅他們這么喊,可對司墉,那也只能是怎么都有種違和感了。
她心中無奈,果然高人都是有著各自的怪癖,司墉在這上面表現得還好,只是讓她稱呼他為“老墉”而已,雖然她的確因不習慣這么喊的。
……
季空的家,也不能算是家,應該說是租住地,在金陵的一個城中村中。
城中村,一提這名詞,就能讓人聯想到臟亂差,治安不好,租金便宜等詞匯,事實也的確如此。
之前聽司墉說,季空同時兼職好幾份工作,早上送牛奶,白天去飯店當切菜工,晚上推著個小車去夜市賣些零碎玩意兒,有空時,他還會接一些糊紙箱的活兒。按理說,季空這么拼,總不可能租不起一個像樣點的房子了吧,可是季空就是住在了這個城中村中。
王佳琪突然想起,今天,季空本該是在飯店當切菜工的,怎么司墉現在帶她來找人?
不一會兒,她就有了答案。
“誰啊?”聽到敲門聲,季空佝僂著背來開門,卻看到了司墉,“墉子,不是告訴你了么?我不需要去住你家,我自己在這里住得好好的,好了,我還要去串珠子呢,你也別來勸我了。”季空的意思是要關門送客。
“阿空,我今天可不是為了這個來找你的。”司墉讓開了個身為,將他身后的王佳琪帶到了季空面前,“這丫頭,想招聘你。”他簡單地說了下王佳琪前來的目的。
果然,聽到司墉這么說,季空沒有立即關門,而是讓兩人進了屋內。他讓司墉在另一個屋子等,自己則是跟王佳琪單獨面談。
“毛丫頭,你怎么知道我有這個本事去做你飯店的廚師?”季空面無表情,神色依舊滄桑無比,似乎對王佳琪的到來并不感興趣。
可是王佳琪知道,要是季空真的不感興趣,那連門都不會讓她進了,從司墉現在還在家中,并沒有去曾輝的飯店上班來看,季空應該是被炒魷魚了。
別人被炒魷魚,卻在心中感到高興是不道德的,可是王佳琪就是忍不住會想,多虧了曾輝這人有眼不識金鑲玉,放著明珠當魚目的做法,才能讓她有機會,撿漏一個廚藝精湛的師傅。
“那天,我看到了您的雪菜豆瓣湯,就知道,您絕對是個好廚師,而我的飯店,最缺的,就是你這樣的廚師。”王佳琪認真地看著季空那雙渾濁的眼,語中帶著堅定。
王佳琪的話,觸動了他死氣沉沉的心,在曾輝認為雪菜豆瓣湯并不是他的做的時,他不是沒有怨言的,可是他選擇了默默走開,將切菜工的位置讓給了飯店新招的小弟。
這個小弟,年輕,充滿了力氣,就算他完全不會刀工,只要培養幾天,那也絕對是個切菜的好手。再看看他自己,年邁,體弱,就算是會切菜,那也不是老板不可代替的員工。
有了這樣的對比,曾輝自然會選擇前者,本來被曾輝趕走時,他以為自己是平靜的,可是直到走的那一刻,那份不甘心,那份怨氣,一點都沒有減少。他的心中有個聲音,不停在叫囂著,“你個懦夫,連個什么都不會的人都能代替你的工作,快讓那個愚蠢的老板看看你的真手藝!”
可是,季空早已是個被磨滅的棱角的老人,他只會默默地離開,就算心中再如何不甘,也不會顯露出來。
此時,卻有個人,突然來到他面前,表示了她的欣賞,這份觸動,撬起了季空沉淪多年的廚藝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