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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妹子紅著臉,信誓旦旦地安慰著其實并不難過的愛豆。
謝謝!
楊麟四十五度角仰望蒼天,有點無奈,沒想到在這個十八線小縣城還能被認出來,他有點后悔參加那檔街舞綜藝了,被她抓著的手臂像纏上了一條濕膩膩的蛇,難受的很,甩開又似乎不太禮貌。
正煩躁著,身后十分合時宜地響起了啪的一聲耳刮子,清脆無比。
賤B臭□□,玉陽誰不知道你騷,裝他媽什么清純,信不信老子待會兒干死你!
楊麟回過頭,那個自稱老子的,是個細胳膊細腿的麻桿少年,正罵罵咧咧,把一化著迷醉煙熏妝的女孩往賓館里拖,后邊還跟著個殺馬特幫兇。
楊麟一喜,心里給麻桿少年默哀了一秒鐘,然后氣憤地甩開粉絲妹子,一把撈起麻桿少年拽著煙熏妝的手,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向后掰扭。
打女人啊,是這只手么?楊麟把最后一口煙吸完,扔到地上踩滅。
你他媽誰啊,啊啊,操,疼,疼麻桿少年痛的嗷嗷直叫,就差跪地求饒了。
身后咔嚓咔嚓幾聲,楊麟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妹子粉絲團在拍照。
操,她爸來了!一旁的殺馬特忽然喊了一嗓子,眼睛直盯著車站入口方向。
楊麟居然從他的語氣里,聽到了一絲緊張和懼怕,不由地放松了力道,順著殺馬特的眼神瞧過去。
這煙熏妝雖然已經瞧不出本來面目了,但楊麟還是從她中二的眼神里分辨出,這姑娘最多不超過十五歲,再結合這里人的衣著氣質,一個年紀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穿著灰衣黑褲,相貌普通,氣質呆板的中年男子的形象在腦中成型。
楊麟的確是按照這個形象,搜尋殺馬特口中的她爸的。
然而,未果。
出站的人不少,進站的卻只有一個,楊麟看過去就移不開眼了。
那人背著光,橙黃的落日余暉勾勒出他的輪廓,腿很長,肩很寬,腰很窄,寸頭,小臉,
看不清五官。
不過,楊麟也沒完全猜錯,至少她爸確實穿著灰短袖黑褲子,左胸口袋上似乎還繡著字,鮮紅鮮紅的非常扎眼。
她爸邁著長腿走過來,這身土得掉渣的衣服,竟被他穿出了復古時裝的感覺,有點野性,卻不張揚。
不是說補課么,在這干什么? 長腿男在煙熏妝面前停下。
你管得著么。煙熏妝斜了他一眼,抽出根煙點上,真當自己是我爸了?
長腿男沒理會她話里的刺,把煙奪過來掐滅,我給你班主任發了信息,她一會兒過來接你,回去好好上課,不許再跟這些人來往了。
楊麟這才看清他的五官相貌,濃眉星目,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兩片,襯得一張巴掌大的臉格外精致好看。要不是皮膚顏色有些深,簡直就是當下最流行的小狼狗本狗了。
而且,左胸口袋上玉河煤礦四個紅字,也分外醒目。
楊麟這樣一走神,手上的力道就卸了七八分,麻桿少年趁機甩開他的手就要開溜,被煙熏妝一把揪住耳朵薅了回來。
他剛才抽了我一巴掌。煙熏妝把人拎到她爸面前,瞪著兩只烏黑的大眼,當然,眼圈也是烏黑的。
長腿男沒說話,接過人,攥著脖領就往來路走。
你去哪?
派出所。
操!煙熏妝沖上去重重搡了他一下,氣得破了音,我□□媽,陳錯,你他媽不是挺能打么,你他媽不是玉陽扛把子么,怎么現在遇上點事,就往警察叔叔懷里鉆啊?你的能耐呢?都讓狗吃了?
楊麟也暗罵了聲臥槽,他就是陳錯?那個被玉河小學校長派來接他的陳老師?那個不喜歡接電話的奇葩?
陳錯停住腳步,半天才轉過身,還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看不出情緒,徑直走向楊麟。
剛才多謝你了!
楊麟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表示不客氣。
事實上,他有點懵,當陳錯朝著他走過來時,心臟還莫名不爭氣地跳快了一拍。
你叫什么名字?陳錯忽然問。
楊麟。
陳錯愣了愣,楊樹的楊,麒麟的麟?
嗯,楊過的楊,金鱗豈是池中物的麟。楊麟笑了笑。
陳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蹦出一句,歡迎你。
楊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看著他這張寫滿給老子滾的臉,怎么也讀不出一點歡迎的味道來。
我是陳錯,耳東陳,錯誤的錯,是玉河小學的老師。
陳錯邊做自我介紹,邊朝他伸出手。
是老陳醋的陳,吃錯藥的錯吧。楊麟忍不住腹誹了一句,和他握了握手。
手心傳來干燥的溫度,有點粗糙,大概長了繭。
程采薇!
車站入口方向驀地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吼,中氣十足,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
楊麟、陳錯、麻桿少年、殺馬特、女粉絲一號、女粉絲二號齊刷刷轉過頭,就見一中分小卷發的中年女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開口就是一梭子機槍突突狂掃。
程采薇,你長能耐了是吧,成績爛得跟屎一樣,還敢逃課,畢業證不想要了,啊,整天跟這倆臭流氓混在一起,臉化得跟鬼一樣,你還要不要臉,啊,你這么賤,怎么不去站街啊,???
楊麟聽出來了,這女人八成是煙熏妝的班主任。
也是怪了,剛剛程采薇跟陳錯撒潑撒野,看得出絕對是個一點就著的主,現在被班主任連罵帶損,竟然一聲不吭,只配合似地冷笑兩聲。
大奇葩的女兒果然也是個小奇葩,楊麟想。
李老師,采薇給你添麻煩了,我替她向你道歉。見班主任滔滔不絕,完全沒有熄火的架勢,陳錯把程采薇拽到身后,皺著眉打斷了班主任的話,也請你注意言辭,別再說這種話。
明明是道歉的話,楊麟偏偏聽出了一絲警告意味,想來那班主任也是一樣,氣勢頓時弱了幾分,但還是忍不住小聲諷刺了幾句。
果然近墨者黑,也難怪,跟著個地痞流氓爹,能學得了什么好!
你還有臉笑,還不跟我回去!罵了半天,連個屁的回應都沒有,班主任似乎也覺得沒意思,連扯帶拽地拖著程采薇走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楊麟掃視了一圈,麻桿少年和殺馬特早就趁機溜了,空蕩蕩的車站只剩兩個女粉絲還舉著手機對著他狂拍,也不嫌累。
陳錯目送著程采薇的背影消失,手腕忽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個叫楊麟的新老師拉著往站外跑。
你要去哪?陳錯被拽著跑了兩分鐘,方向還是城西開發區,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楊麟邊跑邊喊,不知道,就是想跑,想跳,想笑,想飛,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藕歐
陳錯扒開他的手,慢慢停下來,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許同情。
別這么看著我,我精神沒問題。楊麟也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拍了拍他肩膀,不是要回校嗎,怎么走?
陳錯側身避開他的手,指了指來路,學校在東邊,你跑反了。
哦。楊麟跟著他往回走,仰頭做了個深呼吸,還是興奮,抑制不住的興奮,一興奮就想說話,一說就停不下來。
喂,陳老師,以后就是同事了,給我講講你們這里的事唄。
你想聽什么?陳錯掏出煙盒,彈出根煙,偏頭點著吸了一口。
嗯楊麟倒退著走,看著他隱在灰白煙霧后的臉,認真地想了想,剛才那個煙程采薇,跟你什么關系?
不知道。
操,敷衍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