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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急促的呼喊傳過來,接著右臂被一只手拉住,但轉瞬就被下墜的力道拽了下去。
身子被緊緊摟住,楊麟把頭埋在他胸前,身上已經疼得麻木,不知過了多久,翻滾終于停下來,這一瞬,時間都似乎靜止了。
等那陣眩暈過去,楊麟睜開眼,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男孩,臉黑得連親娘都認不出來,口罩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只余一雙曜石般的雙眸,在黑暗中閃著光,還有一雙薄薄的,微微張開的唇,似在誘人品嘗。
不知道剛剛是不是把魂摔出去了,這一刻,楊麟的大腦是短路的,缺氧的,一切動作只能跟著本能走。
所以,當他的唇輕輕貼上陳錯的時,意識還在神游天外,遲遲沒有歸位。
☆、撿肥皂陳錯共浴
楊麟幻想過和陳錯親吻,還不止一次,但他從沒想過,居然是在烏漆抹黑的矸石山上,還是在兩個人都一臉黑灰的情況下。
最可恨的是,那廝事后居然裝作沒發生過,拍拍屁股起來繼續撿煤了,留他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楊麟在回神的那一剎那,心里對陳錯的反應閃過無數種猜測。
正常來說,不該是起來揍他一頓嗎?
不過,以陳錯的性格,估計沒有什么殺父奪妻的深仇大恨,是不會對人動手的。
但還有一種可能,楊麟竊竊地想,他沒有拒絕,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還沒往深了想,楊麟立馬甩甩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甩了出去。
再次陷入自我糾結的怪圈,楊麟說不出的煩躁。
要殺要剮倒是給句話啊,這算什么。
不過煩歸煩,他的臉皮還沒厚到主動去詢問被強吻者是什么感受,所以只能不停地往后簍里扔煤,來發泄心中的郁悶。
陳錯余光瞄著他,抿著嘴默默笑了笑,后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放下耙子走過去,哎哎,別扔了,你準備背一筐石頭回去么?
你不是喜歡裝啞巴嗎?接著裝啊!楊麟賭氣地斜了他一眼,低頭接著撿石頭。
陳錯沒吭聲,撿起一款黑得發亮的煤塊,遞到他跟前,噥,這個才是煤,別再撿石頭了。
楊麟哼了一聲,心里雖然憋氣,可還是把簍子里的石頭倒掉,照著他給的樣本,在地上挑揀起來。
生氣歸生氣,活還是要干的,畢竟已經因為他放棄了好位置,再撿一筐石頭回去,就真的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了。
兩個小時不到,他們就撿了整整五大筐。
東方漸漸泛白,陳錯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起身招呼楊麟,可以了,收工吧。
楊麟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雙腿直打軟,站起身伸了伸腰,活動了一下胳膊腿,才背著簍子,抱起筐,跟著陳錯往山下走。
裝好車,楊麟跨坐在陳錯身后,已經沒了力氣,索性把上半身攤在他背上,累得直哼唧。
你還好嗎?陳錯偏過頭,眉間寫滿擔憂。
只剩半條命了楊麟有氣無力地哼了一句,接著就伏在他背上不省人事。
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趴在摩托車的前座上,原本坐在這的人,卻不知去向。
楊麟爬起來,剛想抬手揉眼睛,想起手上全是煤灰,又收了回去,瞇著眼四下看了看。
此時,天已經大亮,周圍的一切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灰突突的矸石山早已不見蹤影,面前是一大片低矮的平房門臉,一根粗長的煙囪往外呼呼地冒著白氣,像是鍋爐房,不遠處是他們之前路過的煤礦聯合建筑,灰頭土臉地聳立在公路旁。
原來進了礦口,楊麟恍然。
咕嚕。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就在此時,左手邊那間平房里傳來了一陣飯香,楊麟摸了摸干癟的肚子,瞬間覺得更餓了。
就在他即將被那香味吸引過去時,右側傳來關門的聲音,他轉頭看過去,見陳錯從平房里掀簾出來,手里還拎著兩個塑料袋。
你醒了?陳錯走到他面前。
嗯。楊麟看著他手里的東西,這是什么?
洗漱用品。陳錯把塑料袋往起抬了抬,指著對面的門臉,這是礦上的澡堂子,咱們洗完澡再回去。
什么?楊麟嚇得后退兩步,一臉驚恐地看著他,我不去澡堂子!
陳錯似乎猜到了他的反應,耐心地解釋,這個點,里邊沒人,再過半個小時,下夜班的才會過來,咱們快點洗,不會有人進來的。
根本就不是有沒有別人進來的問題好嗎!楊麟簡直要瘋,不,是簡直要氣笑了,那你呢,你不是人嗎,你要我跟你一起洗澡?
如果說,前一刻他還在揣測陳錯的想法,那么此時,他已經完全不懂這孫子在想什么了。
你丫故意的吧!楊麟揪起他的衣領,恨得咬牙切齒,我剛才什么意思,別說你不懂?裝孫子也就算了,還他媽故意寒磣我,你真以為我不敢揍你?
陳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里有微光閃動,片刻,握著他的手腕把手拿開,我沒這個意思,你想多了,那里面有隔斷,還算私密,我不知道你會這么排斥,是我沒事先征求你的意見,抱歉,你要是不愿意,咱們回去洗。說完,把東西掛到車把上,準備上車。
楊麟聽著他道歉的話,慢慢冷靜下來,看著他沾滿煤灰的臉,才隱約意識到他要在這里洗澡的原因。
現在不是半夜,路上人多車多,這樣回去確實太惹眼,而且
自己撿了一筐煤就已經累成了這樣,更何況工作量是他四倍的陳錯,他體力再好,終究不是鐵打的。
想必他是累極了,回去想好好歇歇,不愿再燒水忙活了吧。
里面,真有隔斷?楊麟咳嗽一聲,問道。
陳錯已經跨上車,聞言,又轉頭看著他,眼里滿是詫異。
你這人真是楊麟咬了咬牙,一把扯過車把上的塑料袋,往澡堂大門走,我去洗澡了,你自便吧!
陳錯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笑了,從兜里掏出根煙,靠墻慢慢抽著,估摸著小楊同志已經脫好衣服進去了,才把煙掐滅,走了進去。
從大門進去就是更衣室,沒人,柜子全是空的,分上下兩層,楊麟找了個靠里側的柜子,脫下臟得不成樣的外衣外褲,放在下層,體恤和內褲放在上層。
然后進了浴室。
這浴室挺大,正如陳錯說的,一個人沒有,而且這里的隔斷和楊麟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那種一個噴頭一個的小隔間,而是從里到外隔成了四個空間,每個空間靠墻裝著十幾個噴頭,噴頭之間不設隔斷。
楊麟順著中間的通道徑直走到最里面,把洗漱用品放到墻上的置物板上,打開花灑從頭淋到腳,沾到水的一瞬間,疼得差點叫出來。
剛才脫衣服的時候,只顧著緊張,匆匆脫完就進來了,此時低頭一看,渾身上下布滿了被石頭硌的淤青,還有幾處擦破了皮。
澡堂的水溫沒法調,楊麟強忍著沖了半天,等傷口沒那么疼了,才開始洗頭。
就在他洗完頭,準備打香皂的時候,又有一陣沖水聲從最外間傳來。
一想到這水聲的出處,楊麟頓時心猿意馬,手一滑,香皂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