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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憤恨、不甘全部涌上朱月梅的心頭,她甚至想過沖上去不顧一切的鬧開,讓村里人來看看這一對狗男女。
可想到家里的三個孩子以及肚子里沒過幾個月就出聲的孩子,朱月梅停住了腳步。
她不想她的孩子受人議論,也不想她的孩子長大了以后質問她為什么要拆穿他父親的丑事。
“你不是一直在問我為什么老四都三個月了我為什么還流產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因為我那天晚上聽你們搞破鞋在地上坐了太久了,涼氣入體,他受不住了。”老四流產的時候都快成型了,是個男胎,從老四過后,朱月梅就再也沒有懷上了。
朱月梅原本以為自己會把這件事情帶入墳墓的,沒想到今天說了出來,說出來以后,她心里的郁結散了許多,可想到那個無緣來這個世界的孩子,朱月梅的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因為哭得太多,因為太傷心,他那時候,都快能動了啊!
“你要休了我是吧,我告訴你蘇長山,你別做夢,我這一輩子就是死也會死在你蘇家的地界兒,趙春花那個女表子想進蘇家的門就是妄想。”
蘇支書跟趙春花的事情一直藏得很好,兩人就是相會也是在半夜里,在白天,兩人見面是一句話都不說的。蘇長山以為這件事情天衣無縫,他不知道朱月梅知道這件事情,他更沒想到朱月梅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件事。
蘇長山要臉了一輩子,在村里的腰桿一直都挺得直直的,在這一刻,他的腰彎了,他不敢去看村里人的目光,也不敢去看他邊上的大隊長的臉色。
江又桃早在朱月梅開始放大的時候就把顧念薇拉到了人群里,她抓出一把瓜子來塞到顧念薇手里,又分了點給李云英,三人排排站,磕著瓜子看得可來勁兒了。
“真沒想到啊,這趙春花玩兒得夠花的啊,你們說說這村里,除了支書跟大隊長外她還有姘頭沒?”江又桃覺得趙春花真的算得上是時間管理大師了,你瞅瞅家里一個林老莊,外頭一個小狼狗大隊長,一個叔叔跟侄媳婦兒這樣的禁忌背德。
刺激,太刺激了。
“這誰知道呢,沒準還有躲在暗處沒被發現的?”顧念薇也是第一次親眼見證這么刺激的事情,嗑瓜子嗑得飛起。她想還好她沒跟林建忠有牽扯,要不然這會兒得多丟臉呢。
李云英嘆為觀止:“藏得也太深了,我都在柳樹溝插了八年隊了,這事兒咋一點風聲都沒透露過呢。”
徐大嘴把李云英擠到一邊去:“你這八年管啥,我都在柳樹溝呆了三四十年了,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啊。”
徐大嘴可以說是柳樹溝八卦組的得力組員了,這事兒她都不知道,可見趙春花跟蘇支書瞞的多好了。要不是今天出了趙永蘭這事兒,恐怕朱月梅能把這件事情帶進土里去。
“給我點瓜子。”徐大嘴朝江又桃伸出手。
江又桃分了她一些,徐大嘴把瓜子嗑得咔咔響。
趙永蘭跟張慧慧站在一處,兩人都是一臉懵逼。
張慧慧沒參與剛才的打架,她跟劉英俊在快到蘇家時去隊部,大隊長一行人就是他們找來的。
她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趙永蘭也是如此。
在今天這件事情里,她本來應該是主角的,現在卻淪為了一個看熱鬧的群眾,趙永蘭的內心不知道為啥,有點復雜。
朱月梅看著蘇支書這幅樣子,已經冷靜下來了。她看向兒媳婦兒孫小娟:“趙春花咋沒來,小娟,你去把趙春花給我請來,我今天非要當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說清楚咯。”
孫小娟跟朱月梅對著干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但面對現在朱月梅說的話,她沉默了一會兒果斷去了林家找趙春花。
她聽朱月梅的話,不僅僅因為朱月梅是她的婆婆,也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她至今還清楚的記得她進門剛剛沒倆月時朱月梅懷孕后跟她說的話。
那時候朱月梅說,她年輕的時候流過一次產,打從那后再也沒有再懷孕過了,時隔二十年她再懷孕,她想生下來。她還做了保證,說就算有了小兒子或者小女兒,也不會動搖她的孩子的地位。她依舊會疼她的孩子。
后來她的孩子跟小叔子前后腳落地,朱月梅果然做到了她說的話,她對兩個孩子都一視同仁,從來不會偏袒小叔子,也不會強制著讓她兒子讓著小數子。
忙起來的時候孩子都是朱月梅一個人看的,她背著一個抱著一個,背著的那個往往都是她家蘇陽。
孫小娟是討厭朱月梅沒錯,畢竟婆媳嘛,那就是天生的公敵,親如母女的婆媳是這個世界上的極少數。
可孫小娟依舊念著朱月梅的好,她跟朱月梅曾經也是好過的。
趙春花在家里哄林建華的兒子睡覺,看到孫小娟這么直愣愣的闖進來她還愣了一下:“孫小娟你啥意思,嘴巴長來干啥的?進人家屋子不知道說一聲?”
孫小娟看著這個白皙富態的女人,冷笑一聲:“別嗶嗶了,我婆婆找你,有點事兒要問你。”
孫小娟明顯來者不善,再聽是朱月梅找她,趙春花的心里咯噔一下。但偷別人的男人嘛,一點心里素質都沒有怎么行。
她當即便說:“沒看我現在有事兒呢么?你婆婆找我有啥事兒等我空了再說。”
“那可等不得你了。”孫小娟走上前去,一把把趙春花從炕上薅下來,揪著她的胳膊就往外頭走。
從林建忠有津貼寄回來以后,除了秋收,趙春花已經極少下地了,這些年林建忠寄回來的錢越來越多,林建華的媳婦兒也聽話,趙春花更是連家里的菜園子都不侍弄了。
加上她胖,力氣根本比不上正值壯年,常年干活兒的孫小娟。
她被扯走后只顧得上穿上鞋子。
趙春花一路被扯過來,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他們看趙春花的眼神讓她害怕。
在看到蹲在地上的蘇支書時,趙春花心里的最后一點僥幸也沒有了。她跟蘇支書的事情時隔多年后,到底暴露了。
朱月梅恨了趙春花三十多年,壓抑著恨意三十多年,現在看到趙春花,那些被壓抑了的恨意噴涌出來,她大步上前來,一巴掌就打在趙春花的臉上。
趙春花的皮膚白,一巴掌下去她的臉瞬間便紅了,一個巴掌印浮在她的臉上,朱月梅反手又一巴掌,她用了十成的力氣,趙春花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來了。
朱月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趙春花,你知道嗎,我想打你已經想了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前,你搗鼓蘇長山跟我離婚的時候我就想打你了。這三十年里,每當我在村子里看到你我都恨不得拿到刮了你。”朱月梅恨得眼睛都是紅的。
她咬牙切齒:“你怎么那么賤啊,你怎么那么賤啊。你就那么缺男人嗎?你一天不跟男人你就癢是嗎?你癢你去賣啊,你去大街上賣啊,多的是男人要跟你睡,光棍子賴頭子二流子多了去了,他們都沒有家,你隨便找好一個不就能上嗎?為什么你要專門找有家庭的男人?啊?”
“你叫蘇長山跟我離婚,蘇長山沒聽你的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啊?也是,你要不沒有對他失望,你又怎么會去找大隊長呢。對吧?”
朱月梅幻想今天這一幕已經幻想很多年了,有時候想得她都魔怔了。
現在的朱月梅已經管不得那么多了,她只想把這些年的憋屈都發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