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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隊伍最末的那一個白花花的人,已被她完全忽略。于是只聽見一聲驚恐的尖叫驟然在公主府上空響起。
“啊!!!”
顧晚詞丟了湯盒,提著裙子捂臉轉身就往外跑。
這聲驚叫嚇得五十衛兵每個人的心臟抖了一抖,大伙面面相覷,最后是符揚忐忑不安地站出來:“殿下,咱們、咱們是不是嚇到顧小姐了?”
司馬妧沒說話,她看向顧樂飛,于是大家也跟著她一起看向顧樂飛,被一群人目光灼灼盯著的駙馬爺摸了摸鼻子,無辜道:“大清早的,她來公主府干什么?”
這一聲響徹云霄的尖叫令公主府外馬車中人也抖了抖,差點把裝著邀帖的盒子給扔了。
“大長公主習慣清早練聲?”來人遞了腰牌給門口衛兵看,一臉疑惑。此人面白無須,聲音較平常男子細,正是曾經遵照司馬誠旨意,陪著司馬妧出宮的梅江梅常侍。
門口的衛兵也覺得十分疑惑:“這、這不是殿下的聲音啊。”雖然通常女子扯開嗓門尖叫的聲音都差不多,但是司馬妧嗓音沙啞獨特,即便尖叫也絕不會是這種聲音。
雖然,從來沒人聽過司馬妧尖叫。
梅江奉端貴妃高嫻君的命令,來給大長公主遞賞菊會的邀帖,他心知這可以算是特地為司馬妧舉辦的宴會,務必要使她融入京中貴婦圈,成為一個喜歡衣裳妝容、珠寶珍玩乃至琴棋書畫的一般貴婦。
不過梅江對于高嫻君能否成功持保留意見。他和深受司馬誠信任的馮常侍不同,他曾經伺候過先皇昭元帝,有一個秘密他一直深埋心底,那邊是昭元帝同意司馬妧離京,并不僅僅是因為司馬妧自己的請求,還因為她降生之時曾有高僧下的一句讖語。
讖語的大意是,此女若養于深宮,必克親近之人,若長在邊塞,則扭轉國運,救民于水火。
司馬妧生來就是要做女將軍的。不然以昭元帝之多疑,怎會輕易將西北邊關托付于她?
這種人,會被端貴妃改造?梅江一面在心底搖頭,一面步入公主府中,迎頭便撞見花容失色的顧晚詞。
“顧大小姐,方才是你在尖叫?”梅江見她的臉色白了又紅,十分古怪,不由更為好奇:“出了何事?”
“無事,無事,是我妹妹大驚小怪了,”一人從院中走出,朝梅江拱手笑道,“梅常侍安好?”
“托駙馬的福,老奴一切都好。”梅江很習慣這種客套話了,所以完全是下意識的回答,待他回答完畢才發現,好像……有點不對啊?
大清早的,顧樂飛一臉汗涔涔,赤著胳膊打著膀子,露出他這一身白花花、里三層外三層的五花肉,是想要干啥?
減肥嗎?
☆、第29章
鎬京城中沒有秘密,很快的,大長公主清晨帶著衛兵在校場鍛煉,被小姑子撞見這些男人個個光著膀子的消息傳遍了帝都上層。得知這一消息的司馬彤笑得樂不可支:“哈哈哈!司馬妧這是忍不住了?自家駙馬胖得像頭豬,別說圓房,看著他那身肥肉都惡心吧!瞧瞧,她終于對自個兒的侍衛下手了?”承襲前朝,大靖女子的地位不低,寡居的公主把身邊人養做情人的也不稀奇,故而司馬彤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度她的這位姐姐。
她的侍女在旁邊輕聲提醒:“可是,駙馬也在校場上跟著一塊晨練……”話未說完便被司馬彤橫了一眼,怪她多話。
侍女不敢吱聲了。
司馬彤冷哼一聲:“就顧樂飛那個豬樣子,還想減成玉面郎君不成?癡心妄想。”
知道這位公主脾氣不好,侍女不敢接話,只小心問道:“公主,那……貴妃娘娘遞來的賞菊宴帖,您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當然要去!”司馬彤慵懶臥榻,攬了攬髻上的鳳蝶鎏金簪,瞇眼笑道:“這可是專為我那皇姐準備的,也讓我一塊去教教她,正經的皇家公主該是什么樣的,別成天有事沒事和一幫身份低微的男人混在一塊。”
那邊司馬彤大言不慚地說要教司馬妧規矩禮儀,這邊司馬妧望著高嫻君送來的帖子發呆。
梅江把帖子送到后還沒走,見她表情不對,便試探著問:“大長公主可是有何難處?”
“沒有,”司馬妧搖了搖頭,如實道,“只是我是第一次參加全是女眷的聚會,不知道她們都喜歡干什么?”
梅江笑起來。他不笑還好,一笑就是一臉包子樣的褶子,顯出他年紀很大:“無非就是曲水流觴,品酒論詩,投壺行宴,聊聊女人家的事情。貴妃娘娘此舉,便是想讓公主早些融入京中貴婦圈子,日后多多走動,也辦些宴會之類,方才不覺日子無聊啊。”
聽到最后,站在一旁的顧樂飛仔細看了一眼梅江,他感覺到這個老內侍話中有話,似乎在向他們提醒什么。
司馬妧頜首:“多謝梅常侍告知。”
梅江拱拱手準備告辭,不過走前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來,笑瞇瞇地回頭道:“若覺京中無趣,先皇封給殿下的食邑不是在太原府附近么,去那兒走走看看,這日子也就慢慢消磨掉了,習慣了便不覺無聊。”
哦?太原府?
顧樂飛不動聲色問道:“敢問梅常侍此言,是誰的意思?”
“老奴隨口一說,殿下聽聽便罷。”梅江深深埋首行了個禮,告辭離去。
司馬妧沉默片刻,忽然道:“太原府有什么?”
“那只有殿下去看看才知道了。”顧樂飛望著梅江的背影,陷入思慮。他記得這老宮人以前是跟著昭元帝的,當年嘉峪關大捷,北狄王被司馬妧斬于刀下,昭元帝賜她食邑萬戶,地點卻在太原,這一點的確古怪。
不過這件事只能先記在心里,以后再說。因為以現下情況,司馬妧肯定出不了鎬京。且不說皇帝對她的戒心尚在,最近他聽聞司馬誠最近打算實習稅法改制,要將許多雜稅合并為一,觸及各層利益,當下正值敏感時期,他不可能放司馬妧這么一個大殺器離開。
這一點司馬妧也很清楚,故而她沒有再問。
“這個什么賞菊宴,殿下要去嗎?”顧樂飛捏著高嫻君送來的帖子,左看右看,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一群長舌婦聚在一起嘰嘰喳喳,還想把你變得同她們一樣,真是……”虧司馬誠想得出來,什么餿主意。
“要去。婚禮事宜都是端貴妃一手操辦,她幫我不少。”
聞言,駙馬爺一臉古怪地望向自家公主殿下,他很想說高嫻君那是為了靠你博個好名聲,我以后上位當皇后坐鋪墊,你們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不過看他家公主堅定的目光,還有感謝的神情,他便把欲言又止的那些話全部吞了回去。
算了,她看見表面的結果就好,背后那些不可告人的陰暗心思,不要說出來讓她糟心。
*
顧晚詞今日著實過得很狼狽。她的一聲尖叫驚嚇到了大半個公主府的侍衛,還被宮里來的梅常侍撞見,雖然后來哥哥向她解釋了這是晨練,大長公主還屈尊鄭重向她道歉,可是她回家的時候依然覺得十分丟臉。
更丟臉的是,她夜晚夢中竟然夢到了那小麥色的、滾著汗珠的、有胸肌有腹肌的男人上身……真是難以啟齒的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