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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鄭易根本爬不起來,司馬妧的眉頭在這個時候方才皺了起來:“符揚,請大夫去。”
十六衛們大多數沒見過這種場面,從小到大哪里有人敢把他們踢出內傷,破個皮都有人心疼半天。看著鄭易倒在地上不起來,還吐了血,不由得都慌張起來,有人問:“殿下,他傷得重不重啊?”
幾個跟班紛紛驚慌失措地跑了過去:“鄭小公子,你沒事吧?”幾個人將鄭易圍住,齊熠走過去也想看看他是不是傷得很重,卻好像看見鄭易迅速灌了什么東西吃下去,但是那個瞬間很短,又被人擋住。他懷疑自己眼花,或許不是在吃什么東西,只是一個抹掉唇邊血的動作而已。
校場這邊亂起來的時候,顧樂飛還在公主府里請許麻子看貓食。
許老頭來歷不詳,胡子花白,據說以前出過天花,所以臉上坑坑洼洼,人稱許麻子。他孤家寡人一個,平日就在嘉會坊前擺個小攤賣狗皮膏藥。賣的膏藥效果不錯,常有人特意來買,維持生計沒有問題。但是少有人知道他的醫術精湛,不比太醫院的那些院判差多少。
許麻子年紀雖然大了點,嗅覺倒還是十分靈敏,他仔細嗅了嗅貓食的味道,皺著眉頭從隨身攜帶的小竹盒里抓出一只活老鼠來。
老鼠?!顧玩嚇了一跳,卻看公子和許麻子都鎮定得很,他就沒好意思驚叫。
那貓食是鄭府人自己用剩的食物混合做的,老鼠也能吃,只見這小東西嗅了嗅,然后把紙包上的一點點食物都吃了個干干凈凈。很快,它吱吱叫了兩聲,倒了。
“有毒?!”顧玩終于叫了出來、
許老頭卻將老鼠重新放回籃子里去,道:“熱的,沒死。先在您府上放著,什么時候活過來了,麻煩顧少給我送回去。小東西與我作伴好些日子了,我舍不得呢。”
與老鼠作伴,顧玩一陣雞皮疙瘩,暗道這老頭子果然很古怪。
“先生看出這是何物了?”顧樂飛少有如此尊稱別人的時候。
“一種讓人手足發冷、口唇發紺、心跳加快、意識模糊的藥,短時間內的癥狀會讓人產生錯覺,以為這人快要不行了,其實藥勁緩過去,一點事也沒有,”許老頭抽了一口旱煙,“我年輕的時候倒是接觸過這種藥,也不知是誰調弄出來的,除了拿來戲弄人,根本沒用。不過聽說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有拿它做陷害的,顧少這是……得罪女人了?”
顧樂飛沒理他的最后一句,追問道:“此藥可有解?”
許老頭搖了搖頭:“要什么解藥?每天好吃好喝伺候著,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這藥看劑量不同,持續時間長短也不同。但不可長期服用,不然對身體有損傷。”
“原來如此。”顧樂飛點了點頭,沒有什么表情上的變化,只對許老頭拱了拱手:“多謝許先生,顧玩,替我送一送許先生。”
許老頭離去后,顧樂飛看了一眼桌上放著老鼠的小竹籃和空紙包,眉頭微微擰起來。
他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只是這招數不像鄭易能想出來的。
除非鄭青陽也插手了此事。
可是那只老狐貍,比高延謹小慎微得多,不會為了給兒子出口氣就得罪大長公主,除非……有好處。
能有什么好處呢?
顧樂飛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而道:“顧玩,去南衙的校場看看,問公主何時回來。”
“是。”
侯在門外的顧玩得令離開,不多時就折返回來,只是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公子,校場那邊出事了。”
顧樂飛眼皮一跳:“何事?”
“聽說是鄭家五公子鄭易帶人挑釁大長公主,結果被殿下踢傷臟器,吐血之后昏迷不醒,人已經被送回鄭府。鄭右丞的繼室李氏拉著殿下不放,非要她給一個說法,還要叫人把鄭右丞喊回來,向圣上討公道。”
顧玩憂慮地問:“公子,怎么辦?”
“備車,去鄭府。”若他猜得沒錯,鄭青陽很快就會進宮面圣,要求司馬誠主持公道。他要在那之前見到司馬妧,讓她頂住壓力,一直到鄭易醒來。
這件事現在比的就是誰快。
鄭府此刻已亂作一團,這種亂是真實不作偽的,因為除了很少的幾個人之外,沒人知道躺在床上隨時要死的那個五少爺,過兩天就會生龍活虎。
這招數著實陰損不入流,只是敢用在自己兒子身上,還結結實實真的挨了司馬妧一腳,不得不說鄭氏父子還是有些魄力的。
敢對自己狠的人是真狠。
鄭府平日沒有那么好進,但顧樂飛仗著大長公主在內的名義,再加上鄭府混亂,進去沒有多難。他趕到的時候李氏正抓著司馬妧哭訴,好幾個太醫院的醫官都在鄭易床前診斷,診斷的結果當然是紛紛搖頭,表示無能為力,讓趕緊準備后事。
“我的兒啊!你的命好苦啊!早上還生龍活虎的,怎么現在就快沒了呢?”李氏出身隴西世家,大概也沒有像潑婦一樣鬧過,故而臺詞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無奈在場的都是大男人,不好拉住她,司馬妧也對這種女人沒有辦法,只能沉聲安撫:“本公主會給鄭府一個交待。”
其實她此時心里正在犯嘀咕,其實下腳還是注意分寸的,雖然有內傷,可是絕不至于嚴重得要死。
聯系鄭易在中腳之前的古怪舉動,她越發覺得事情蹊蹺。
可是他如今是真的躺在床上起不來,太醫都說沒救了,難道還有假?
“我的兒啊!”李氏不聽,還在哭,血暈妝被她哭花了一臉,顯得有些可怕。她今天本來要出門赴宴,鄭易臨時決定提前發難,事出突然,讓她毫無準備,只能就這么狼狽上陣。
顧樂飛看了兩眼院子里的情況,馬上道:“符揚,把她拉開。大長公主千金之軀,豈容一個婦人在她面前哭鬧!”
符揚等二十來個衛兵都是打打殺殺過來的,沒見過陷害是什么樣子,跟著司馬妧來之后,殿下不發話,他們也不知道怎么辦,如今顧樂飛一到,他們總算知道應該做什么了。
李氏被兩個衛兵強行拉開,顧樂飛趁機上前兩步,在司馬妧耳邊快速道:“是陷害,鄭易無事。”
他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宦官尖利的聲音:“陛下有旨,宣定國大長公主進宮面圣。”
來了!
好快!
顧樂飛心中一驚,抬頭便撞進司馬妧疑惑不解的目光,知曉她還不明白來龍去脈,可是沒有時間了,他只能佯裝抱她一下,實則快速在她耳邊道:“殿下信我,我在此看著絕不會有事。無論陛下說什么,殿下都要堅持自己無罪,是鄭易主動挑釁犯上之錯!”
司馬妧勾起唇角:“好,我信你。”
☆、第45章
“朕把南衙十六衛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樣回報朕的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