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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如此一來,她便能喜歡自己?
未必。
顧樂飛在冒風險賭一把和繼續做她心頭好的小白之間,猶豫不決,越想越覺煩躁。凡事仔細謀劃便能有結果,唯獨男女之情,女兒心思,是他無論如何也左右不了的。
眼見顧樂飛的臉色陰晴不定,司馬妧伸出手來,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輕輕拍了一拍,目光擔憂:“小白,你不太高興么?是不是幾天沒有歇息很累?”她從未在顧樂飛身上見過此等陰沉情緒,便以為是因為連續四日不眠不休的緣故。
好吧,她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就是手上老繭太多,自己以后得好好嬌養她。
不管怎樣,高崢可享受不到這份待遇。
顧樂飛彎了彎唇角,神色柔和下來,正想趁機摸一摸她的手,再說兩句好聽的,卻聽到外頭傳來咋咋呼呼的喊聲:“妧妧,我的妧妧啊,你在哪兒呢?讓外祖看看,怎么又犯了腿疾,這、這圣上苛責皇妹,老夫要上折子!”
“老頭子你別在這里瞎嚷嚷,萬一妧妧在歇息,被你吵醒了怎么辦?”
司馬妧雙眼一亮:“外祖,外祖母!”
呵呵。顧樂飛嘴角一抽,知道吃豆腐的想法得泡湯了。
中氣十足的呼喊越傳越近,看來是攔都攔不住,而且估計公主府里的士兵也不敢攔他們的老上級——驃騎大將軍樓重樓老先生。
樓寧昨夜得了公主府傳來的消息,知道表妹現在需要休息,為了避免外祖擔憂,他便自作主張將消息攔了下來。可是今天早上南衙十六衛的鬧騰,搞得全鎬京都知道這件事情了,他想攔也攔不住,而且估摸著經過一晚上的休整,司馬妧的精神應該恢復不少,便帶著夫人孩子一道,陪著外祖和外祖母一起來了。
全體出動的樓家人恰好和韋愷在路上碰到,得知他代表韋尚德的意思來關心大長公主傷情,樓重大手一揮,把韋愷也一道捎帶上。
這只是一個開頭而已,樓家和韋愷剛剛到了沒多久,府門前的士兵又來遞帖子,顧樂飛那總是足不出戶的好友單奕清也代表英國公府——前來上門慰問。單奕清進來的時候還有點委屈,他消息一貫不靈通,今天如果不是爺爺提起,他還不知道大長公主舊疾復發的事情,結果就因為自己消息不靈通,被爺爺罵了一頓。
不多時,在南衙府門前示威成功的齊熠又帶著一幫南衙十六衛的兄弟們,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笑哈哈地上門拜謁。這一次和以往不同,每人都遞上帖子,帖子上的稱謂不是代表著這個府就是代表那個府,總之都是托家里人的意愿上門的。
一群人中唯獨趙巖是以個人名義來的,明月公主和司馬妧不對付,惠榮侯要看自己兒媳婦的臉色行事,自然不可能派趙巖來,不過對于他的舉動卻也是睜只眼閉只眼,不管不問。
而很快的,右吾衛大將軍王騰也帶著手下們前來看望。
一時間,大長公主府居然門庭若市,華蓋云集,往來如織。
☆、第50章
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可是大長公主又不是廟里的菩薩,無論誰想見都能見到。連身為駙馬好友的單大公子也只能待上一盞茶時間,不過單奕清對此是大大松了口氣,他的本意便是來瞧瞧人可還好么,既然沒事,他便寧愿回去搗鼓自己的奇怪玩意。
除了樓家、韋家還有此次事情中出了大力的十六衛子弟之外,其他人都被笑瞇瞇的駙馬爺一一打發走了。
即使是這樣,公主府前的馬車亦絡繹不絕直到暮色西沉。
公主府的人口簡單,侍女仆從也少,指望西北來的邊兵們招待客人是指望不上的,顧晚詞也只有臨危受命,在后院指揮下人以做好后勤。
當門前鞍馬終于稀少下來,人聲漸寂的時候,顧晚詞總算舒了口氣。公主府中的下人多半是端貴妃高嫻君在為司馬妧準備婚禮時派來的,按理來說應當十分得力,不過就她今日所感受到的,這些人似乎對今日來了哪些人更感興趣,而非做好手上的活。
顧晚詞想著一會要和哥哥說一下這件事,如果可以,盡量把公主府的下人都換掉。
她皇嫂不管后宅之事,一向都是哥哥兼職主母職位。可是哥哥畢竟是男子,縱使思慮周全,也難比女子心思細膩,對后宅許多小事也難以事事顧及。
后宅之中都是私密之事,為免得將來出什么岔子,還是早日換上自己人為妙。
顧晚詞在心中思考,吩咐仆人打掃前院,自己往后院而去。還未走到地方,便聽得齊家三公子高亢的音量,正眉飛色舞地向顧樂飛講述今日南衙府前鬧事的精彩過程。
顧晚詞瞥了瞥嘴,對這位齊三郎邀功的姿態頗不以為然。她本來想找哥哥說事情,如今卻改了主意,腳步一轉,扭身去看她皇嫂去了。
齊熠遠遠看見顧家小姐似乎要朝這個方向來,可是中途不知道為何改主意,突然轉身走了。
他覺得奇怪,就多嘴問顧樂飛:“那是你妹妹吧?她這是在干什么呢?”
“可能是覺得這里有只麻雀聒噪得很,不想過來招惹吧。”對于這位主動邀功的好友,顧樂飛沒給他什么面子,嘴上一點不客氣。
齊熠撓了撓頭,倒也不生氣:“那個……我是不是該走了?”
顧樂飛似笑非笑地瞅他一眼:“莫非你還想留下來蹭一頓公主府的晚膳?”
齊熠訕訕一笑,明白顧樂飛這是不耐煩想要趕人,倒也知趣,老老實實告辭。看著連軸轉四日幾乎沒有合過眼的好友,眼下已有明顯的青影,他知道自己確實應當走了。
等他回府,還得向自己父親復命,他在睿成侯心里一貫是扶不上墻的的爛泥,要不是嫡母把他當親子一樣看待,處處護著他,齊三公子早被睿成侯的家法打得皮開肉綻、沒法見人。此次去南衙府鬧事的事情,是他瞞著父親做的,不過父親竟然沒責怪他,還囑咐他以睿成侯府的名義去看望大長公主。
好像一天之內,他就從父親心中的爛泥變成了文武雙全的好兒子。
齊熠起先想不明白,不過看到公主府前的車水馬龍后,他大概明白了過來,如今人人看見大長公主不好惹,或多或少都想來巴結一番。
說到底,還是大長公主自己有實力。
“小白,鄭易那邊……”齊熠走前想起正窩在鄭府沒臉出門的鄭易鄭五公子,見左右無人,他便壓低音量湊近顧樂飛,揮了揮拳頭:“要不要我找人……”再狠狠教訓他一頓。
“不必,”顧樂飛淡淡道,“此事我自有主張。”駙馬爺的“主張”,就是一個月之后鄭五公子的失足落井,不過齊熠現在還不知道。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顧樂飛,嘀咕道:“怎么覺得你有點不一樣……”
顧樂飛笑容不變:“哦?何處不一樣?”
若說以前的笑是和善親切,如今的笑更像是笑里藏刀。要把二十多年不得志所積累的郁氣緩慢地盡數釋放,不再得過且過混日子,也無意掩飾內心怨憤,要的就是睚眥必報、快意恩仇。
齊熠看人或許不是很準,但是對于這個相處多年的好友,他自認還是有些了解的。能讓顧樂飛有此改變,一定是大長公主的事情給了他莫大的刺激。
他沒有揭穿,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堪輿,若有事我能幫上忙的,盡管來找我,無須客氣。”
顧樂飛低笑一聲:“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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