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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巖撇嘴反駁:“宗室女最難伺候,公主尤其,看明月公主便知。當然,有一位例外……”說到這里,他忽然頓住不說了,周圍的小伙伴都會意地呵呵笑起來。
“大長公主已經有駙馬了,就算沒有,也未必輪得到你啊。”有小伙伴拿手肘撞他,嘿嘿嘿地笑,掃了一圈,似乎同意他觀點的人不少。趙巖冷著一張臉糾正他們的歪風邪氣:“我對大長公主只有佩服和敬仰,并無男女之情!”
大家連連點頭,一副“我們都懂、我們也是這樣”的神情。
趙巖覺得一口血梗在胸中出不來,憋得他十分難受。
鑒于南衙十六衛中有齊熠這個小耳目,這段玩笑般的對話很快傳到顧樂飛的耳朵里。彼時駙馬爺正在自家府中校場努力地跑圈,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地停下來,然后便聽到串門的齊熠玩笑般說了這件事。
顧樂飛雙眼一瞇,冷笑一聲:“癡人說夢。”
和這些男人輕松玩笑的對話不同,端貴妃高嫻君可是實實在在生活在了憂慮之中。
羅眉進宮的當晚,司馬誠便宿在她的寢宮。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咬傷司馬誠,拒不同房。
“除非你能贏過我。”這個王女微揚起下巴,拿起她帶來的長弓,高傲地向司馬誠發出挑戰。
“哦?”司馬誠很顯然被她挑起興趣,居然并不介意她咬了自己一口:“僅僅是比射箭而已?”
“以此證明你比我強,我羅眉不嫁弱腳雞,”她勾了勾唇,眼波流轉間別有一番嫵媚,聲音亦是如黃鸝般動聽,“陛下若想征服一個女人,便要讓她從心到身徹底臣服,莫非不是?”
那時候高嫻君就知道,事情棘手。
因為羅眉是和她完全不同的類型,高嫻君可以使小性子,卻永遠不會過度,她懂得司馬誠的底線在哪里。而她扮演的角色,始終是司馬誠的賢內助、解語花,因為她要的就是皇后之位。
而羅眉……
她顯然只想要吸引司馬誠的注意,只想要他的寵愛。而且她選擇了最有野性的一種方式。
司馬誠還年輕,他還很有血性,這樣桀驁如野獸的女子,當然能夠激起他的征服欲。
趙巖的感覺還真是一點不錯。
羅眉受寵的消息過了些日子便傳出宮外,顧樂飛想著高嫻君現在的臉色想必很難看,用多少養顏秘方都沒用。恰好這時候,顧吃從外頭遞了一條陳庭約見的口信,顧樂飛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會,吩咐美味佳肴備車,去了一趟寧和坊。
寧和坊在東市附近,隔達官貴人扎堆的三四個坊的距離不遠,如今陳庭暫住在此。自崇圣寺那次密談之后,兩人還有過幾次司馬妧在場的公開會面,可是都沒有就那個話題深入談下去。
兩人似乎達成了默契,在大勢所趨之前,他們不打算讓司馬妧本人知道。
因為他們都料定她不會同意。
“你有意與高家結盟?”聽顧樂飛說完后,陳庭攏著袖子思慮片刻:“為時尚早,端貴妃的問題不過是后宮的問題,如果高相出了事,那才是大事,我們需要再等等。”
顧樂飛頜首:“我也是這么想,而且……南詔派來的這個王女,我總覺得她有些古怪。”
“那是皇帝陛下和高相需要擔心的事情。”陳庭毫無憂國憂民之心。他望了一眼停在外頭的公主府馬車,眉頭微皺,“你這樣過來一趟,會不會太顯眼,若讓殿下知道,她問起你,你如何說?”
“這也正是我覺得麻煩的地方,不若以后要會面的時候遞消息罷,我最愛去的地方是饕餮閣,京中人人都知道,”顧樂飛頓了頓,補充道,“饕餮閣是我的人開的,盡可放心。”
“駙馬的產業看來不少,不過瞞著殿下的事情多了,小心她察覺,畢竟駙馬與殿下朝夕相處,行蹤不好隱瞞。若是她以為你在欺騙她,后果可是很嚴重啊。”陳庭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不懷好意地提醒顧樂飛。
顧樂飛輕描淡寫:“不勞陳先生操心。不知先生找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雖然我如今在司天臺任職,不過卻借著機會認識了幾個太史局的人,他們允我去翻看史料,記錄史料中所提到的星象,”頓了頓,陳庭朝對面的人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我有幸翻到一部未修纂過的前朝史冊,竟然從中發現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哦?”
“先帝冊封殿下為長公主時,將她的食邑定在太原府,你知道是為什么?”
☆、第59章
顧樂飛眉梢一挑,不動聲色:“哦?”
他記得梅常侍曾有意暗示先皇將司馬妧的封地放在太原,是有特殊原因的,只是礙于能力有限,鞭長莫及,他一直沒能找到機會親自去看看。“玉盤珍饈”二人去了多次太原府以及附近,也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可是陳庭怎么會特地去查此事?
那時候他根本沒有入京,不可能知道梅常侍在公主府說過的話,除非他在公主府里安插了眼線,比如司馬妧的七十親兵……
“駙馬多慮了,”陳庭好像知道顧樂飛將事情想復雜了,他淡笑解釋,“我去翻前朝秘史,只是想從昭陽女皇的得位經歷中找到可借鑒之處,畢竟我們要做的事情,在大靖還是頭一遭。”
“可有發現?”
“確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陳庭微微一笑,以指尖沾茶,在桌面寫下六個字——“合葬墓近太原”。
顧樂飛的眼睛瞇了起來,他抬頭一眼不錯地盯著陳庭看:“是那二位的?”
“正是。”
顧樂飛不說話了,他低頭沉思這個信息背后可能的意義。
眾所周知,昭陽女皇還是公主的時候,曾經有過一任駙馬。由于駙馬私通后宮、行為不檢,被皇帝——也就是昭陽公主的哥哥強令和離,貶為庶民。
駙馬被貶的時候,昭陽公主實際上已經攝政。有野史稱,去宣此道圣旨的是在公主身邊紅極一時的大太監夏鼎丞。由于嫉妒駙馬和昭陽公主曾經的夫妻關系,夏鼎丞在宣旨之后親自將駙馬廢了,令他也成為閹人。
自此之后,凡有意邀寵于昭陽公主的男子或是閹人,均被這位夏司監以各種手段或鏟除或折磨。昭陽公主登極之后曾有過幾位寵信的面首如張氏兄弟,可是最后也被夏鼎丞斬于劍下。
夏鼎丞此舉令朝野上下一片抨擊嘲諷之聲,認為他以一介殘疾之身企圖獨霸女皇寵愛,實為不自量力。
可是奇了怪了,自張氏兄弟被夏鼎丞殺掉之火,昭陽女皇不再蓄養任何面首,一心一意寵愛這位夏司監,朝中事情亦放心讓他去做,令此人幾乎能夠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也因為女皇和此人不可告人的親密關系,女皇沒有再娶皇夫,更沒有留下任何后代,最后是她養在膝下的安南王獨子繼承了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