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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陳庭攏著袖袍笑道,“只是在為高相引薦此人之前,我們需要談好一筆交易?!?
陳庭要和高延談的這筆交易,正是讓司馬妧出京之事。顧樂飛對這個交易的合算程度猶豫不決,是陳庭一錘定音,認為值得一賭。
☆、第68章
“大長公主為何非要出京不可?”
高延聽完交易內容,第一時間抓住了關鍵,也是這個交易背后最大的秘密。
不過陳庭早有準備,他淡淡一笑:“敢問端貴妃在皇宮之中是否十分自在快樂?”
高延瞇了瞇眼,沒說話。他是何等聰明,立即意識到陳庭的潛臺詞,高嫻君身為貴妃,也不過是在皇宮這個大牢籠里的一只金絲雀。而司馬妧,如今不過是被困在鎬京這個更大的牢籠中的另一只金絲雀,哦,不對,是蒼鷹。
“小女怎能和武勛卓著的定國大長公主相提并論?”高延不動聲色打太極。
陳庭笑道:“高相無須顧慮,沒了兵權的大長公主也不過是一介女流而已。陳某若說我家殿下確實是心掛難民安危,想為此次治災出些綿薄之力,大人必定不信,雖然事實如此。”
高延哼了一聲。
“好吧,其實還有一個理由,在河東守陵的十二王爺,在殿下幼時對她極好,多年不見,極為掛念?!边@個借口是顧樂飛和他說封地問題時隨口提及,不然陳庭還真不知道司馬妧在皇室中還有關系好的親戚活著。
說不定有機會可以派上用場,不放過一切可能好處的摳門謀士如此想著。
不過這一次高延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還是不說話。
陳庭厚臉皮,微笑不改:“就算大人都不信吧,可是說句實話,高相真覺得將大長公主困在鎬京是個好主意?如今的南衙十六衛,上下可都為殿下馬首是瞻呢?!?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司馬妧如今在鎬京的影響頗大,想動她都不敢動。若去了封地,反而減少了對大靖上層的影響,倒是好事。
不過司馬妧如此迫切想要出京,僅僅是因為不愿再待在皇帝的監控之下,或是去看望長輩那么簡單?
高延不信。
陳庭倒顯得并不急迫,他不疾不徐道:“此事倒也并非一定要做,只是我家殿下派我來談,便是信任高相的能力和人品,如果高相不答應,倒也無妨?!?
說著竟然起身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陳大人是否忘了一件事?”高延開口叫住他:“那個大夫呢?”話一出口他就懊惱了,這不是將主動權往陳庭那兒送嗎?
不過陳庭倒并沒有借機要挾的意思,他笑道:“大夫如今正在大長公主府里住著,高相若果真有意,還是小心一點好,親自去公主府看一趟,再決定要不要讓他看診。”
他忽向高延做了一揖:“即便這次交易談不成,我們殿下也是打算做這個順水人情給高相的。畢竟如今誰的位置坐不長久,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殿下與那人的梁子,高相也是清楚的,我們殿下不計較,可是有人卻替她看不下去。若有機會,還請能將那人交給我們處置。”
高延瞇了瞇眼,打量著這個笑面虎一般的文士,心中冷笑,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看似是想要出京,其實真正目的在教訓鄭青陽?
高延心道:算他們有眼光,知道鄭青陽的尚書令位置坐不久。難怪自見面以來姓陳的就一口一個“高相”,定是大長公主指示他要向老夫靠攏。也算司馬妧聰明會看時機,若是老夫還為尚書令,定然不屑此等巴結,不過如今……還能看好他的,當然都是有眼光之人。
不錯,待老夫重新執掌朝堂,絕不會放過這等跳梁小丑,以他重振老夫之威。
高延的確聰明,可是卻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一點,陳庭可不是在替大長公主“巴結”他。
他只猜中了一半。
以為自己看穿一切的高延微笑起身,以一句話結束此次了談話:“只要大長公主引薦的大夫有那個實力,一切好說?!?
陳庭回以微笑:“請高相放心?!?
其實在高延一臉和煦笑容走出佛舍的那一刻,陳庭此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高延答應幫助司馬妧出京自然更好,不答應,其實也無妨。起碼目前看來,那個太原府的秘密并不是非要不可。
然而,“陳庭與高延在崇圣寺佛舍密談”這件事情,那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啊。當高延讓他安全從佛舍離開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一根無形的繩子將高延和他家殿下綁在了一塊。
高相,現在你可不能拍胸脯承諾自己是完全忠心于司馬誠。
只要這件事捅出來,多疑的皇帝陛下是決計不會相信你的赤膽忠心的哦。
當然,鄭青陽他也是真的很想要,畢竟他有可能知道關于前太子死亡的秘密嘛。
陳庭是帶著陰謀得逞的笑容離開崇圣寺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是陳庭,也沒料到兩日后竟然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入帝都,南詔犯邊的軍報使得整個朝廷炸成一鍋粥。氣得半死的司馬誠踹完羅眉后,便緊急宣旨各位大臣進宮,在御書房召開了一個臨時小朝會。
首先一個問題——這一仗,打不打?
毋庸置疑,當然打!
就算北方正受水災,可是一個小小的南詔,膽敢聯合雅隆部犯我大靖,渾水摸魚,趁亂得利,此等歪邪心思若不打擊,日后鄰居們有樣學樣,那還得了?
好,既然群臣爭論半天的結果是打。
那么又一個問題來了——派誰去?
這下像一群蜜蜂嗡嗡響了一個上午的朝會之上,頓時沒了聲響。
二十來號大靖百官中排名最靠前的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司馬誠端坐金龍寶座,冷著一張臉釋放低氣壓:“眾卿可有人選?”
沒人吱聲。
哼,一群不識相的蠢驢,要是高延在多好!司馬誠一邊郁悶地懷念前尚書令,一邊冷冷地點名:“萬大人,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