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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庭圍著狼狽不堪的鄭青陽走了兩圈,悠悠問道:“當年前太子被殺時,鄭大人是涼州刺史,可是不錯?”
“是、是……”鄭青陽認不出眼前這個滿頭癩子的家伙是誰,可是他知道現在保命最重要,于是侍衛(wèi)剛剛把他嘴里塞著的布團去掉,他便急急道:“當年的事情我確有參與,是當今圣上與北狄密謀勾結,與高相沒有干點干系!”
倒真是會見風使舵,不過僅憑著這點小聰明一度坐上相位,也是運氣太好了點。
陳庭淡淡一笑,揮了揮手:“帶走。”顧吃顧喝聞聲便上前來,卻被高延的侍衛(wèi)給攔住。
陳庭挑眉:“高相這是何意,莫不是不想把人給我?”
“陳先生也體諒體諒老夫。你把鄭大人握在手里,問出全部真相,到時候反過來打老夫一耙,讓老夫怎么辦?”高延捋了捋白須,和藹地笑道:“陳大人有什么要問的,便在這里都問了吧。”
“我要的,是實話,”陳庭的笑容漸淡,目光很冷,“高大人在此,讓他怎么說實話?”
“我命他說就是了,當年的事情老夫確有參與,沒什么不敢說的,”高延笑瞇瞇道,“在這間屋子里,什么真話都盡管說。出了這間屋子,便請陳大人記住,什么該記住,什么該忘掉。”
陳庭盯著高延看了片刻,方才緩緩道:“高相要扣下他,可以,既然是合作,那就互相體諒一下彼此的難處,這點誠意陳某還是有的。不過鄭家那邊……我還要一個人。”
鄭青陽瞪大眼睛:“你們難道……唔唔!”侍衛(wèi)又將他的嘴塞上了。
高延瞥他一眼:“鄭大人,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命,就記住,不該你說話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要說。”
“唔唔唔!”鄭青陽的掙扎被人狠狠按住。
高延朝陳庭微笑道:“陳大人請說,若是不為難的人,老夫自可差人帶來。”
“其實也不是我要,是駙馬走前叮囑務必留下此人,原因也很簡單,”陳庭輕描淡寫道,“高大人只要一聽這名字,就會知道駙馬爺要他的理由。”
“哦?鄭家還有讓駙馬惦記的人?莫非是……”
“鄭易。”
作者有話要說:陳庭:呵呵,你自己沒用親不到,怪我咯→→
☆、第99章
當陳庭收到司馬妧遇刺的消息時,顧樂飛已經踏上歸京之途。
他并未沿著來時的路線,而是先到劍南,將信件交給事先接到消息在固定地點等候的周奇。周奇的反應和顧樂飛所料一樣,那就是——
沒什么反應。
“殿下怎么說,我就怎么做。”周奇很爽快。
他本就是沒什么法紀觀念的游俠出身,心中沒有君臣父子的條框束縛,有的只是他自己的原則和是非判斷標準。
只要是他答應的事情,必定會堅持到底。
但是顧樂飛還有顧慮:“可是范經略使……”
“有我,”周奇果斷又干脆:“大不了,抓起來,等殿下事成再說。”
那可是你的岳父大人。顧樂飛默默地想,卻也因此更為放心了,要做翻天的大事,本就最需要周奇的這股子狠勁。
見過周奇后,顧樂飛從長江水道順流而下,一路往劍南道去。因為是順流,故而水路的速度比陸路快很多,不多時便抵達江南道。他沒有將給姜朔祖的信直接交給本人,而是先去見了樓寧。
司馬妧也有一封給樓寧的信。
樓寧比起一年前出京之時沉穩(wěn)了許多,也黑瘦許多,想來在江南道管理農事的日子并不輕松。雖然他認出了樓寧,但是樓寧卻不認識顧樂飛,直到顧樂飛把幾年前樓寧在饕餮閣意圖殺自己的事情抖落出來,他才真正相信面前這個顧盼神飛的公子是那個死胖子。
樓寧瞠目結舌,如遭五雷轟頂,脫口就是一句:“你、你長這樣,妧妧認得出來嗎?”
呵呵,他還真是了解自己的表妹。
確實沒認出。
心塞的往事不提,顧樂飛速戰(zhàn)速決地給他講了一番京中形勢,樓寧雖然地處偏遠,卻也著意打聽過這些消息,心中有數。只是司馬妧遇刺一事令他萬萬沒想到,他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什么也不懂的翰林,自然知道司馬妧遇刺背后隱藏的是怎樣齷齪的心思和陰險的算計。
只是……只是拿到那封司馬妧的親筆信時,他依然萬萬沒想到,她會選擇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這封信,你看著時機交給姜朔祖。妧妧說他思想正統(tǒng),為人綿和,未必會接受,不過若是事成,他也絕對不會反對就是了。”
樓寧一愣,猶豫著接過那封信,緩緩點了點頭。
他了解司馬妧,若是決定了一件事,就必定會執(zhí)行下去,哪怕此事在很多人看來是大逆不道。
不過,若是那人連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都不放過,她又為何不能睚眥必報?樓寧外放一年,膽子竟是大了很多,覺得這世間之事,很多時候并無對錯,只有勝敗。如果不想自己成為一縷冤魂,甚至是百年后史書中誣蔑的熒惑 ,那么最好在活著的時候就不要對敵人手軟。
此時顧樂飛又道:“江南道地處偏遠,估計監(jiān)察御史朱則收到消息的時候,鎬京的天早就已經變了。他這些年政績不錯,又是我父親的半個門生,若還想往上升一升,你便勸他最好乖乖的,妧妧手里握著的東西,比司馬誠可硬得多。”無論是罪證,還是兵權,都是響當當的硬貨。
樓寧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聽見“又是我父親的半個門生”這句話,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皺。他抬頭瞥一眼顧樂飛,心道是不是他有意借妧妧之勢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日后好……
想歸想,沒有半點苗頭的事情,如今他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只將此事擱在心里懷疑,如若事成,日后再談。
不,不是如若事成,而是此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樓寧對著顧樂飛深深行了一個大禮:“外祖與外祖母,還有我的內子與兩個孩兒的性命,便全托付給駙馬了。”
“放心吧,我必將他們如數帶出,”顧樂飛望了一眼鎬京的方向,低低道,“畢竟,我的母親和妹妹也在他手里。”
辭別樓寧,顧樂飛又馬不停蹄沿著運河一路北上,前往河北道。
他已先派美味佳肴給田大雷遞了信,約定還在上次石門城的那個地方見。那次的事情十分秘密,田大雷此人很機靈,肯定知道他約定在這個地方是有秘事相商。
見過田大雷之后,顧樂飛還要去見一見自己的父親,以及病好之后接著在河北道坐鎮(zhèn)治水救災后續(xù)收尾工作的單國公。待見過這幾人之后,他便要去找司馬無易,為前太子死亡鳴冤這種事情,只有司馬無易最適合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