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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新聞里說起失蹤女孩的下落,我都怕那是妹妹。每天晚上,我都會做噩夢,夢見妹妹死了,變成厲鬼來找我索命
真的,他們要是能把我打死就好了。那么小那么乖巧的女孩兒,那些混賬東西怎么可以對我妹妹下手啊沈卿啊,你說我該怎么辦???活著好累啊,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薛清好像一朝回到了以前。
沒人知道他妹妹不見了,就連江旭都不知道,薛清沒跟任何人說起過。
父母不敢提,朋友也不敢問,他甚至找都不敢找,害怕真的會看見妹妹的尸體。
在遇見沈卿之前,他一直活在愧疚當中。他就不明白,講什么兄弟義氣做什么?不就是挨揍挨欺負,不是不能挨,忍一忍都能過去,可是妹妹回不來??!妹妹失蹤的時候,也就才五歲而已,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別人說什么都會信,單純好騙。被騙到什么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被拐賣了不知道,有沒有還活著也不清楚
無數次都想,如果失蹤的是他就好了。挨揍挨罵都可以,他什么都可以忍的下來,反正他是男人,經得扛,咬咬牙什么都可以??墒敲妹貌恍邪。妹眠€小,柔弱無力,什么都扛不住。
沈卿心疼的抱住薛清,阿清,冷靜一點。
薛清張嘴咬住沈卿的肩膀,嗚咽道,我可能是災星。妹妹不見了,爸媽也出了車禍,我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你說老天到底想我怎么樣啊
阿清,伯父伯母出事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薛清緊緊回抱住沈卿的腰。
自從妹妹失蹤之后,他每天都活在愧疚自責之中。好不容易能說服自己不去想,好不容易讓自己不再那么焦慮,今天,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一起被激了出來。
阿清,冷靜一點。伯父伯母那邊,我們去看看,好嗎?你在這里哭并不能解決問題,冷靜一點,洗個澡,我們回老家,嗯?
薛清控制不住情緒。
沈卿勸說無果,只好把他拉進浴室,洗了一把臉,訂了機票回老家。
路上,薛清哭累了,昏睡了過去,沈卿才得以抽空打電話。
喬婉詩背地里對薛清做過什么,調查清楚!薛清父母出車禍的原因,也給我查清楚!如果有誰敢阻攔你,告訴我!
喬家地位不低,背景雄厚,在華夏也是個能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如果喬婉詩真的做了什么而抹去了所有痕跡,也不是不可能!
*
沈卿扶著薛清的肩膀趕來醫院時,薛母已經醒來。
看著眼睛都哭得紅腫的兒子,薛母心疼不已,你這孩子,怎么哭成這樣?
薛清噗通一下跪在薛母面前。
對不起,搞丟了妹妹,還害你們出車禍。對不起你們把我打死吧,對不起
薛母怔了怔,趕緊翻身要下床,被沈卿扶著肩膀又靠回床頭。
伯母,小心傷。叮囑了一句,沈卿才將薛清扶起,伯父的情況怎么樣了?
薛母瞥了沈卿一眼,沒看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自家兒子一個勁兒道歉一個勁兒哭,而沈卿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眼里充滿煞氣?
怎、怎么了?薛母更加疑惑了。
第39章
薛清執意跪著道歉, 沈卿拉都拉不動,只能任由他邊哭邊說。
苦累了,又昏睡了過去。
沈卿把人抱在懷里, 讓薛清靠著他睡覺。薛母眼神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收回了視線。
他阿清這孩子薛母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沈卿說, 他一直在愧疚。妹妹失蹤之后, 他一直認為是自己的責任,而你們為了照顧他的情緒, 從不指責他,使他更加愧疚自責。
薛母震驚過來,幽幽嘆息一聲,女兒失蹤后,我們知道他很自責, 才沒有說他什么。已經沒了一個孩子,我們不想再失去一個孩子, 沒想到他會這樣
小女兒小薛清幾歲,出生后,薛清當個寶貝似的照顧小妹妹,以前頑皮搗蛋, 也因為有了個妹妹而乖巧了很多,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兒的都想著給妹妹。而這個小妹妹也很喜歡薛清,兄妹倆的關系一直非常好。
薛清去上學的時候,走路還不穩的小女兒舍不得薛清,吵著要去找薛清, 黏糊得緊。那個時候, 薛清最期待的就是每天放學后,妹妹在學校門口接他。看見妹妹, 薛清就會飛奔過來一把抱起妹妹,那自豪神氣的樣兒,恨不得告訴所有周圍的同學這個可愛的小丫頭是我妹妹,快夸我妹!
小女兒失蹤的事,薛父薛母聽說后就詢問了詳情,薛清太過自責,瘋了似的找小女兒,幾天幾夜都不肯回家不敢睡覺。薛父薛母擔心薛清的身體會受不了,只能忍耐心痛,不敢多說薛清一句,唯恐薛清承受不了,讓他們再失去一個孩子。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的逃避和包容,會讓薛清更加自責更加難以忍受,竟然萌生出了因為弄丟了妹妹,而成了不受家中待見的廢物。
薛母哽咽道,我們怎么可能會這樣想阿清!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兒已經不見了,我們除了繼續找,一味的指責有什么用!
是,指責沒用。
但是他們也忽略了薛清的感受。
因為各自都在找小女兒的下落,薛清和薛父薛母交流越來越少,薛清的自責也讓他變得敏感。
這次出了車禍,也是因為薛清,薛清才會一時之間無法承受。
薛母這才恍然發現,自從小女兒失蹤之后,他們的確忽略了薛清,大家都相互忽略了對方最真實的情感。
要說薛清怎么突然變得叛逆混世,仔細一想,正是小女兒失蹤后的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他們已經用了所有能夠想到的方法去找人,但始終無果。警察說,可能已經被賣到了偏遠的山區去,如果是這樣的話,更加不好找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薛清做了不少混賬事,什么事能惹人生氣,他就做什么,而身為父母,卻沒有去管教他。
并不是不愛薛清,不想管教的。只是他們的愛,用錯了方式。
薛母終于明白為什么薛清會這樣喜歡沈卿,過去這么久,還能義無反顧的喜歡。
在薛清最需要人管教的時候,只有沈卿會告訴他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讓薛清覺得自己還是被需要的,盡管做錯了事,但活著還是有意義的。沒有看管好妹妹,但是他還能打比賽,還有人喜歡有人追捧,他活著不是沒有人管、沒人理會的。
也是這個時候,薛母才知道自己的孩子選擇輟學去打職業,并不是閑著沒事兒干,而是想尋找自己能被需要的機會。
有時候,有效的責備比無意義的寬容更加重要。
*
薛母才剛醒來,需要休息,沈卿沒有說太多,離開病房給他們三人好好休息。
晚餐的時候,才拎著打包的粥回來。
到病房里的時候,薛母醒著,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水在發呆。
沈卿放下餐盒,伯母,薛清在哪兒?
薛母紅著眼眶,顯然是和薛清聊過什么的。她指了指外面,苦笑,這幾年,麻煩你了,小沈。
不麻煩。伯母,您先喝點兒粥,我去找薛清。
薛清就在樓下的抽煙點躲著抽煙。聽見腳步聲,薛清趕緊把煙掐滅??匆娛巧蚯洌忉尩溃覇柫酸t生,這里可以抽煙,我特意找了可以抽煙的地方。
沈卿扶起薛清,摸了摸他的肚子,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好啊。薛清咧嘴,笑得沒心沒肺,不好意思哈,又給你添麻煩了。每次都給你添麻煩。
沈卿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不明白薛清怎么現在還能笑得出來。
為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