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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寧秋鶴隨口答道,心中卻是一動,左惟軒給她的梳子上面所雕的“寧”字,她這“寧”恐怕真是寧邑的寧氏才對,可不知這寧邑是在什么地方?
「寧姑娘,方才那茶錢雖說僅是叁文,可潘某堂堂君子,決不可占人便宜,下一次便由潘某請了吧。」潘如玉正色道。
看著他這義正辭嚴的樣子,寧秋鶴實在是忍俊不禁,笑道:「你又用你那一百兩銀票請我嗎?」
潘如玉一呆,想起方才困窘,只好道:「我……到了鄠州城兌了散銀再請姑娘……」
身后隱隱的馬蹄聲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寧秋鶴不禁暗嘆,只怕到鄠州城的路不會太順遂。
二人走了一段,山中道路開始變窄。
「潘如玉,你怎么了?」眼看前方一段山路一邊是密林,一邊是陡峭的坡地,寧秋鶴有點不好的預感,回頭一望那越走越慢的潘呆子,不禁皺眉道。
「寧、寧姑娘……」潘如玉在馬上搖搖晃晃,奮力跟了上來,神情扭曲,面色青白,「小生……腹中、腹中如絞……」
身后蹄聲漸近,寧秋鶴暗道不好,怕是這呆子因為在茶棚里露帛,被人在茶水里做了手腳。把心一橫,伸手扯了潘如玉的馬韁縱身躍到他的馬上坐在他身前,快速從乾坤袋里摸出一顆解毒丹回身塞進他嘴里,寧秋鶴低聲喝道:「扶好了!」用力一踢馬肚,馬匹撒開四蹄飛奔起來。
潘如玉反應不及,高叫著往后仰倒,被寧秋鶴回手一把拉住他腰帶用力往前一扯,才不至于直接摔下馬去。
這潘呆子貼在她瘦削的背上還兀自扭動不休,掙扎道:「寧姑娘,男女、男女授受不親,小生已有妻房,這可、這可成何體統(tǒng)?」
「閉嘴!」寧秋鶴喝道:「再吵我就在這里把你扔下去。」
潘如玉一看左邊的陡峭石坡地,猛搖頭道:「不可不可,此處扔不得,寧姑娘何不獨乘一匹?為何要……」
「你這呆子少給我添亂!」馬蹄聲越來越近,聽聲音不在十人以下,身后的人還絲毫不合作,把她氣得直咬牙,「你以為我想跟你共乘?身后追來的都是山賊,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他們抓你回去當壓寨姑爺。」
「山、山山……山賊!!!???」潘如玉驚道:「為何會有山賊?」
「你拿那一百兩銀票買茶,不是引賊是什么!」寧秋鶴哀嘆:「你到底是哪里來的小少爺,這附近全是山賊窩,你是怎樣走過來的?」
「我......」潘如玉安靜下來不再亂動,在她身后小聲道:「抱歉...,小生給寧姑娘添麻煩了。」
眼看身后的馬匹已不足十丈遠,連他們身上的兵器的摩擦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仔細一數(shù),十一人。
身下的這匹馬雖是好馬,無奈馱著兩個人實在跑不快,寧秋鶴無奈嘆氣,「等會你盡量躲我身后,別做引人注意的事,別給我添麻煩。」
「潘某堂堂男子漢,豈可……」潘如玉還待嘴硬,寧秋鶴打斷道:「那行,反正他們找的是你,那我走了。」
哪知這潘呆子當真兩眼一閉,大義凜然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豈可連累姑娘?寧姑娘自是可去,潘某便在這里擋上一擋。」
「得了你這潘呆子。」寧秋鶴哭笑不得,悄悄把那枚小小的玄甲令塞進他手心里,「一會趁亂走,帶這個去鄠州城。」
「寧姑娘……」潘如玉皺眉。
「行了,這十一人我還不放在眼內。」寧秋鶴輕笑道:「把他們都料理完,我自會追上來與你匯合。不要在路上等我,也不要耽擱時間,若是你到了鄠州城我都沒來,拿這個去找救兵。」說罷也不等他回應,徑自拉韁讓馬匹慢下腳步。
正面迎上總比被從后方趕上要來得安全,寧秋鶴稍微思索了一下,拔了頭上的簪子,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深吸氣,握拳,驀然調轉馬頭迎面朝那群山賊沖過去。
那群山賊顯然是被她這反常的舉動嚇得一愣一愣的,沒時間聽他們念什么“此山是我開”,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寧秋鶴右手一甩,簪子脫手飛出,直插進領頭的單眼山賊的眼眶中,單眼山賊登時慘叫一聲直摔下馬。
這簪子跟她出自同源,修煉之后更是與她心意相通魂體相連。說白了就是同一塊料子做的,與她本身就是一體,用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趕在那單眼山賊拔出簪子之前,運起奪生機一下將他吸成了人干,手一揚,簪子嗖一聲回到手中,看準了離她最近的大胡子山賊又再一手甩出去。
大胡子山賊目睹單眼山賊死狀,早已有了防備,舉起手中鋼刀一格,“噹”的一聲簪子被打落在地,人已策馬沖到面前,當頭就是一刀。
來不及召回簪子,寧秋鶴左手用力一握喚出蚩尤爪,直接舉手抓在刀口上將鋼刀擋住。
「老六!先生說留活口,你別把這娘們給整死了。」后面有人喊道。
「呸,這娘們邪門歪道著,有本事你來抓,沒本事別嘰嘰歪歪,老子砍殘了再帶回去也一樣。」那光頭山賊啐了一口,一把抽回鋼刀回手又是一刀。
寧秋鶴反應雖快,可身體力量實在只是稀疏平常,哪里抓得住他的刀,被他抽了回去又劈,只得舉爪再格。鋼刀砍在蚩尤爪覆蓋的手背上發(fā)出“噔”的一聲響,震得手臂發(fā)麻,肩膀生疼。幸而簪子已回到手中,乘他沒來得及收刀,右手一揚,簪子刷的一下沒入他腹中,立即運起奪生機,光頭山賊數(shù)息之間便栽下馬去。
「小心!」身后潘如玉一聲大叫,寧秋鶴猛然回頭,邊上一個瘦子山賊手中的繩套已飛至耳畔。偏頭避開,右手一把攥住繩套用力一扯,瘦子山賊被拖至眼前。寧秋鶴左手一伸,蚩尤爪直接扣入他喉中,瘦子生機瞬間被吸盡。
剩下的八人逐漸形成包圍圈,寧秋鶴甩出簪子,乘他們躲避之際一把將潘如玉拽下馬,朝身畔陡峭石坡下一株平伸出來的樹上一推。見他掛在樹上,便再無后顧之憂,左手扔掉瘦子那只剩皮囊的尸體,右手召回簪子,策馬朝山賊堆里直沖進去。
凡人兵刃雖然能將她砍傷,然而剛連殺數(shù)人的寧秋鶴體內生機充沛,傷口雖疼,可是轉瞬即愈,被蛇衣包裹的地方更是砍都砍不進,只覺鈍痛。右手握著簪子,左手套著蚩尤爪,寧秋鶴對招呼過來的兵刃避也不避,來一個抓一個,轉眼又殺四人,連他們的馬匹也一并被“吃”掉,但她的馬也在混戰(zhàn)中被山賊砍傷,吃痛發(fā)狂,甩下她就飛奔而去。
蛟綃不沾水,鮮血撒在她雪白的衣裙之上,隨即化作點點血珠滴落在地,寧秋鶴只覺得渾身血液上涌,興奮莫名,目光灼灼地盯著剩下越退越遠的幾個山賊,恨不得立即將他們拆吃入腹。
站在路中央環(huán)視一周,偏頭想了想,便朝著離我她最近的一個高個子山賊走去。
高個子山賊步步后退,寧秋鶴知背后有人慢慢接近,卻仗著身披蛇衣并未為意。就在她往前飛身一撲,擒住高個子山賊的一瞬,一大股淺黃的粉末從身后鋪天蓋地撒來。寧秋鶴渾身一軟,就著左手插進身前人肚子里的姿勢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