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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白清和溫離,拐進道旁的山林中,瞧著四下無人,偷偷飽餐一頓,禍害了不大不小的一片林子,再沿著官道策馬北行。
寧秋鶴心不在弦,鐵面搶蛇衣的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她卻總覺得抓不住要點。聞得背后馬蹄聲響,寧秋鶴避讓到官道一側,那馬蹄聲卻是正正停在她身畔。
「寧姑娘要去寧邑?」
循聲望去,竟是潘如玉和云顯瑜一道追來了。寧秋鶴無奈,只得點頭打了招呼,道:「我是去寧邑,兩位這是?」
「寧姑娘之前不說是武陵寧氏嗎?」潘如玉面色微惱,「為何要對如玉打誑語呢?」
「我隨口說的,抱歉。」寧秋鶴淡聲應道:「我幼失父母,亦不知自己籍歸何處?!?
潘如玉一窒,忙道:「對、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要緊,我不介意?!箤幥嵇Q回頭對二人道:「先行一步,后會有期?!?
輕輕踢了踢馬肚,正要提馬韁,卻被云顯瑜一手拉住:「寧姑娘,我送你一程。」
這是要送她一千里?本想說不必,可寧秋鶴看這二人,只怕不會罷休,遂小聲道:「隨便。」
潘如玉亦道:「小妹出嫁,我是出來派請帖的。剛拜別了舅父,下一站要去澤州城,正好可與寧姑娘一路?!?
「云州城郊有傳送陣可以直通澤州城,寧姑娘可要與如玉一道?」與寧秋鶴并駕沿著官道慢慢前行,云顯瑜問道。
寧秋鶴:「???」沒聽懂。
她要去的是寧邑,這人為何卻提議她跟他們去澤州?
云顯瑜只好苦笑著解釋:「這里離開寧邑一千里有余,而且需要渡黃河,頗為費時。澤州城位處黃河以北,離開寧邑僅叁百里,我們從傳送陣過去僅需片刻,寧姑娘你看……?」
即使她不肯走傳送,這怕這人也不見得會放她一個人走,寧秋鶴無奈道:「隨意?!?
一路無話。
寧秋鶴上輩子不暈船不暈車不暈飛機,到了這個世界不暈車不暈馬,如今倒是暈起傳送陣來!跟著他們二人從傳送陣出來,只覺得頭暈目眩,耳中嗡嗡作響,幾欲嘔吐,難受的要命,坐在馬背上左搖右晃。
云顯瑜見狀直接坐到她背后來,從她手中接過韁繩,將寧秋鶴圈在懷里,低聲問道:「寧姑娘第一次用傳送陣吧?我有個朋友家在這里附近,我們先過去休息一下再走可好?」
潘如玉撇了同乘的二人一眼,口中嘰咕著什么轉過了頭去,帶頭走在前方,倒是沒再說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
在山中行了有半個時辰,叁人停在一懸崖之上,崖下是湍急的水流,水邊成片的農田,遠處一座龐大的古城大半包裹在迷霧中。
潘如玉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竹管,拔掉塞子,里面飛出來一只僅指頭大小的赤色小鳥,迎著大風振翅起飛,在半空中打了兩個轉后飛向崖下,轉眼沒了蹤影。
片刻,忽而狂風大作,&
飛沙走石,一只赤紅色的巨鳥沖天而起,繞著山崖飛了一周,翩然而下,斂去雙翅,化作一紅衣男子,鳳目朱唇,雙眸艷紅,柔亮的黑發松松結在身后,頰邊散亂的發絲被風一吹,沾在朱色的薄唇邊緣,容色雖妖冶至極,一身氣質卻極其高貴。紅衣束裹著細窄的腰身,胸前衣衾微微散開,露出胸口如玉的膚色。沒有穿鞋,一雙玉白色赤足直接踏在碎石地之上,朝叁人走來。
朱唇輕啟,來人輕笑著低聲埋冤:「明明都是會飛的,卻硬是要我來接,你倆羞不羞?……咦?你是何人?」最后一句卻是對寧秋鶴說的。這一開口,聲音卻是沉穩渾厚,如琴弦輕震,直擊人心。
「尊者說笑了,顯瑜哪里會飛?」云顯瑜翻身下馬,伸手將寧秋鶴抱下來,上前一步對紅衣男子作了一揖,應道:「這位寧姑娘,是顯瑜的……朋友,剛從傳送陣過來,略感不適,顯瑜便自作主張,來借尊者寶地稍事歇息?!?
潘如玉也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從懷中掏出一張大紅燙金的帖子,雙手呈上,道:「上郡潘氏如玉見過尊者。舍妹叁個月后出嫁,特奉父親之命前來送上請帖,望尊者到時可以賞個光?!?
「我不是說過嗎,你們兩個,跟我平輩論交即可,每次都這樣一板一眼的當真無趣。」伸手取過請帖,紅衣男子輕嘆道:「你們家還記得請我,可我怎么好去壞了其他賓客的雅興?禮我會送到的,這喜宴,我還是不去了罷。」
「禮不可廢?!古巳缬窆淼溃骸讣腋阜愿懒?,若是尊者不想去正宴,便邀尊者提前一天光臨,我們為尊者辦個沒有外人的家宴?!?
紅衣男子輕輕一笑,那無雙的艷麗卻是生生被沉靜的眼神壓了下去,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乃父有這個心思,我倒真是不好直接拂了他的意,再看看吧,若是無事我便走上這一趟?!?
目光在寧秋鶴身上流連片刻,紅衣男子朝云顯瑜道:「這位姑娘要到寒舍歇息自是可以,但是云小叁,你知道我這里的規矩,不以真面目示人者,我家是不歡迎的?!鼓抗庵匦侣湓趯幥嵇Q身上,道:「若是姑娘不方便解下面紗,我派使鳥送你們到澤州城中亦可,不必勉強?!?
云顯瑜不好為寧秋鶴拿主意,一時間躊躇起來。
是禍躲不過,只猶豫了一瞬,寧秋鶴便抬手解下了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