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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給孩子準備禮物嗎?」寧秋鶴為難道:「我好像沒什么拿得出手的。」
「寧姑娘不需要客氣的。」戈月將小嫻月往肩上搭好,就像圍了個特大號的圍巾,伸手往剩下的兩條蛇身上輕輕拍了拍,催促她們自己走,又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請寧姑娘,讓孩子沾沾蛇衣的味道嗎?」
……
戈月和夢月帶著寧秋鶴在山中繞了大半天,到了他們的家。
他們的家,跟寧秋鶴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本以為蛇窟就該是陰森腥臭的巖洞,可眼前這延綿一片依山傍水的吊腳樓,實在讓她吃驚不少。
整個村莊坐落在一個小山谷里,原木色的吊腳樓沒有太多裝飾,依山壁而建,圍繞著一潭盈盈綠水,大多數人家都有臨水的小閣樓,寧靜而舒適。
戈月上前兩步,將小嫻月從肩上拿下,置于湖邊的草地上,看著她游進湖中,回頭對我道:「這個村子是按照外出游歷歸來的前輩們的描述來建造的,族人喜水,便將建筑樣式稍微更改了一下,這樣雨季湖水漲滿的時候,也不會淹進屋子里,族人化了原身游弋的時候,也不容易損壞建筑物。山居簡陋,招待不周,希望寧姑娘不要嫌棄。」
正在說話間,從湖對岸最高的木樓里走出一名彪形大漢,從閣樓上一躍而下,自湖面上踏水而來。
戈月上前一步,道:「爹,我把寧姑娘帶回來了。」
「寧姑娘,幸會。」彪形大漢看著約莫四十歲年紀,鐵塔一樣的身形,跟戈月一樣頭裹白絲帕,穿一身黑色銅扣琵琶襟絲衣,暗紅色的粗滾邊上繡著銀色蛇紋圖案,白綾腰束,大走到寧秋鶴面前,深深一揖,「我叫縱云,是如今巴蛇一族的族長,請問可否和寧姑娘單獨說上幾句?我知這于禮不合,但事關重大,還請姑娘見諒。」
寧秋鶴沒多猶豫便點頭答應,反正她也是孤身前來,禮數的問題沒什么好介意的。可是有什么事情,居然重大到連子女都不能聽,卻要對她這個外人說?
隨縱云走入一棟小木樓中落座,這男人倒真是開門見山,坐下來就道:「寧姑娘身穿蛇衣,必定是老祖親近的人了。我們求寧姑娘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請寧姑娘回歸山一趟,給流云送個信。」
「你們沒有辦法聯絡到流云?」寧秋鶴奇道。
「是這樣的,」縱云沉吟道:「每一代的蛇君,都是由族里選出來,送到老祖身邊去培養的,沒到約定接任的時間不能歸族,也不能跟族人有聯絡。流云便是下一任的蛇君,離開他接任的時間還有一百年,所以我們現在也沒有辦法聯絡到他。」頓了一頓,又道:「若是小事,我們也不敢勞煩寧姑娘,只是這事,我們確實沒有權力做決定,只能請寧姑娘代為告知流云和老祖,請他們定奪。」
「你確定這是我應該知道的事嗎?」這事兒,光聽個開頭就好像很嚴肅的樣子,她不大想負責任啊。于是寧秋鶴小心翼翼地道:「如果你覺得有需要保密的話,可以不必告訴我的,我回去跟老祖和流云說一下,讓他聯絡你,這樣可好?」
可惜眼前這男人太過耿直,完全沒有領會到寧秋鶴的心思,快速答道:「寧姑娘既擁有蛇衣,便是老祖最親密的人,我們對寧姑娘,須得跟對待老祖一樣,沒什么不能說的。」
頓了一頓,縱云的臉色變得極其陰沉,從懷中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粘連著干涸血肉的黑色蛇皮,沉聲道:「叁個月前,我們的現任蛇君鳴涫被殺了。」將蛇皮放到寧秋鶴面前,縱云咬牙道:「不僅僅是被殺,妖身和丹還被吃掉了,連骨頭都不剩下。」說著指了指蛇皮邊緣的牙印,「這個,還是鳴涫的近侍,冒死從兇徒嘴里搶下來的,最后一小部分。」
望著那一小塊血肉模糊,牙印分明的蛇皮,禁不住一陣惡寒。
「是何人所為?」寧秋鶴定了定神,將心中怪異的感覺壓下去,沉聲問道:「你們原身如此碩大,吃起來該頗為費時才對,為何竟是最后剩下一點點了才發現?」
「我也有這個疑問。」縱云嘆了一口氣,「那近侍送回來蛇皮之時便傷重昏迷,最近幾天才蘇醒過來,卻是對此事閉口不肯言,若是寧姑娘有興趣,稍后可一同去細問。」頓了一頓,接著道:「現在離流云接任還有一百年,蛇君無端殞命,人類有句話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雖然各族的首領盡力將消息壓下,但是紙包不住火,終究有一天是會傳開去的,到時候恐怕會出亂子。所以才斗膽請寧姑娘代為稟告老祖,請他老人家定奪。」
「我知道了。」寧秋鶴點頭道。
「還有一個斗膽的請求。」縱云猶豫了一下,道:「我覺得這事……流云提早接任的機會不小,可不可以請寧姑娘將戈月也帶到歸山去?原本流云接任以后,再下一任的蛇君人選也合該是戈月,若然流云真的提早接任的話,老祖身邊也要留個人侍奉才是。」
「這個……」寧秋鶴為難道:「我也不太清楚這個接任的事宜,萬一霧山不高興了那可不好。」
「那也好辦,」縱云思索了片刻,道:「由戈月送寧姑娘到江城,他便在江城候著,等有了具體定案以后,再決定他的去留便好。」
這個折中的辦法可以,寧秋鶴對戈月的印象也不錯,便同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