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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一只鴿子帶她找到這里,她是憑著自己來的。
但是倘若沒有那些灰白飛旋的小鳥,她又根本無從找尋。
秦淮沒使勁兒便推門進來了,那響聲卻沉重得出奇,把她嚇了一跳。
第一次見面時,白鴿就站在料理臺那里,低頭忙碌著,明明店里空無一人。
因為低頭,她灰白色的短發在本就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你會莫名聯想到外邊灰白色的鴿群,恍惚以為她是鴿子變的人,或是人假裝的鴿子。
聽到這樣大的動靜,女子抬起頭,露出的狹長眼眸和尖銳下巴同鳥喙更為神似,于是秦淮不得不認定,她應當就是鳥煉的精怪了。
“要喝點什么。”
“一杯冰美式……不,我要冷萃。”那時尚值溽夏,她一貫喝美式,但忽然看見同外頭掛牌一般質地的小木板上用黑色粗蠟筆歪歪扭扭寫著“冷萃限季”的字樣,她改了主意。
結果這限季的冷萃做到了秋天。
不同的是,那個夏日午后的柑橘馥郁清涼,而入秋后杯中添了些許金桂淡而幽遠的馨香。
后來秦淮便成了常客,不至于日日登門,但隔天攪擾的頻率是完全有的。
灰發女子顯然是這家冷清店面的主人,她身上籠罩著許多謎團,不只是作為鴿子精。
秦淮只是好奇,絕不會問。
她記得自己是為了追鴿子找到這里,是為了喝咖啡光臨這里,她想,人懷揣的渴望與愿景一旦太盛,就會壓垮面前平靜的咖啡桌。
到那時,自己又去哪里看鴿子飛旋、喝限季冷萃呢?
但是取名,純屬意外。
有回她坐下,熟稔開口,不小心“鴿子”二字便脫口而出。
還好沒叫成鴿子精,她慶幸。
灰發店主聞言冷淡瞥她一眼,“我姓白,卻不叫鴿子。”
“不好意思,我太失禮了!我、我叫秦淮,請問您的名字是……”
“白鴿。”
“你瞎說!對不起,我不該亂給人取名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白鴿,就叫白鴿。這名挺好——比鴿子好。”
直到今天,秦淮也沒能搞清楚她真實姓名。
秦淮推開門,走到陽光仍舊充沛的巷子里,攤開手心
——一枚咖啡豆。
白鴿的聲音自尚未關闔的門內傳來:
“這回,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