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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唐看來還不知道左行舟私自離院的時候,左行舟及時給許朗遞了眼神,這事要是被部長知道又要挨一頓罵。
許朗簡短回答,“長話短說,病人需要休息。”
林唐連忙答應,直接進入正題,“顏翊家里的事情大家已經都知道了,這次叫大家聚一起呢,是想合計一下怎么幫幫人家。”
顧安然聽到這話覺得把顏翊的事情告訴林唐可能是個錯誤,尤其如今辦公部的人都知道了,到底也是顏翊的隱私,安然設身處地地想,如果她是顏翊,她是不愿意讓這么多人知道的。
左行舟眼角掃過云燼,淡淡開口,“這種事情該去問劉兮爵,而且當事人不在,怎么拿主意。”
顧安然瞧著左行舟的臉色,明白他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順勢對林唐勸道,“部長,顏翊也不想大家為她擔心的,現在具體情況也不清楚,不如我們……”
云燼在一旁突然打斷,雖然突兀但是言語得體,“不如我們給顏翊同學捐款怎么樣?手術費用一般都不低,多少也代表我們的一點心意,用不上也可以買些營養品。”
左行舟聽見這話,一張臉完全陰沉下來,“就你有幾個臭錢?”
云燼被嗆,但依然脾氣很好,莞爾一笑掩飾尷尬。
林唐想了想,贊同云燼的建議,“這個方式不錯,到底也是減輕壓力的實際幫助,我覺得沒壞處。”
李博飛很快附和,“唐哥說得有道理,我贊成!”
左行舟非常不希望在顏翊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事情搞得沸沸揚揚,不得不和云燼針鋒相對,“既然是和顏翊有關,我覺得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云燼緩緩說道,“這種事本人不好參與,你讓她怎么開口?”
顧安然看著左行舟和云燼劍拔弩張地眼神對視,恨不得下一秒就燃燒成一把刀刺破對方的盔甲,林唐也開始猶豫,一時陷入僵局。
李博飛猶豫再三,看向顧安然不合時宜地開口,“那個,安然,顏翊她,還好嗎?”
顧安然不想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許朗包扎好傷口,對在場所有人都不留情面,“要吵就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許朗雖然已經畢業,但是名聲在外,得罪一個優秀學長不是明智之舉,林唐只好暫時讓云燼和李博飛回去。
左行舟在林唐要走出門口的時候叫住了他,表情認真,“唐哥,我不知道云燼跟你提了什么建議,但是顏翊的個性你也知道,這種關心,無疑是給她的傷口撒鹽。”
林唐轉頭看著左行舟,半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許朗收拾好器具就出去了,留下顧安然和左行舟一時無話。
左行舟溫聲開口,“好久沒聯系劉兮爵了,給他打個電話吧。”
顧安然的手機撥通劉兮爵的號碼,公放讓左行舟也能聽見。
劉兮爵接起電話,直入正題,聲音低沉沙啞,“我覺得她爸爸情況不太樂觀。”
左行舟緊皺眉頭,“怎么說?”
“醫生給了兩條路,一是繼續砸錢治療,百分之二十幾率生還,但是醒了也是植物人。”
顧安然忙問,“第二條路呢?”
“安樂死。”劉兮爵其實不太忍心說出口。
面對劉兮爵說出的這樣的結果,兩個人對著電話啞口無言,最后還是劉兮爵先打破沉默,“現在的情況怎么選,其實我們都知道,只是……”
顧安然微微嘆氣,“只是顏翊該怎么接受呢……”
短短幾天,從昏迷到日夜陪伴,始終沒聽見她父親對她說哪怕是一句話,就這樣承受了未亡人該有的痛苦和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災難,她又會是什么樣子……
劉兮爵打完電話回到走廊,顏翊凝視眼前這個憔悴的男生,攬著他的肩,聲音帶了哽咽,“難過的明明是我,你怎么瘦了呢?”
劉兮爵注視著懷里女孩的眉眼,明媚的目已經蒙上了一層抹不去的灰暗。
“你怎么肯定,我的難過比你的少。”
想到顧安然的話,他突然開始感到莫名的害怕,他怕顏翊太堅強,怕她太執著,怕她抱著那么大的一個希望,最后,會絕望。
她是個我行我素、極有個性和棱角的女孩。她口中的父親,寬厚隱忍,不善說愛,而她也粗心地不曾回應過他一絲一毫的關心。
他怕她后悔。
這么自強自信的顏翊,怎么承受得住這份遺憾終生的悔恨?
接下來的幾天,左行舟一直趴在病房里沒再出去,顧安然除了上課定時點卯,還帶來了學校已經同意換宿舍的消息,久違的喜訊讓兩個人短暫開心了半天。而左行舟也發現,許朗也并不像他表現得那樣冷漠孤僻,甚至有幾次換藥,左行舟還成功把許朗逗笑了,日子長了,兩個人也熟了不少。
出院那天,正巧收到劉兮爵和顏翊回來的消息,左行舟很高興,迫不及待要逃離病房。
許朗給左行舟做最后的檢查,不忘囑咐他,“日常活動沒問題,但每日還是要按時上藥,自己不方便就讓室友幫忙。”
左行舟穿好衣服,臨走前拍了拍許朗肩膀,瞇著眼笑,“多謝學長的照顧,我們后會有期!”
“我可不想在醫院再見到你,上藥比上邢還困難。”許朗拿開左行舟掛在他肩膀的手。
左行舟嘿嘿一笑,忙著和顧安然趕著去見顏翊和劉兮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