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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接近零點，劉兮爵正擺弄著那兩枚戒指發(fā)呆，看到左行舟急忙把盒子收起來。

“感覺怎么樣？”

左行舟爬回病床，“你說呢，要你去你不去，現(xiàn)在又問。”

“我不愛湊熱鬧。”

“我也不愛。”

許朗叮囑過劉兮爵，除了身體上的治療，患者的心理情況也需要關(guān)注，他希望左行舟能樂觀一點，這才極力讓他去參加聯(lián)誼會。

劉兮爵倒了一杯水，剛放到床頭，就看到許朗和程川走了進來。

左行舟茫然問許朗，“學(xué)長，現(xiàn)在不是查床的時間啊？”

許朗的話硬邦邦的，“誰規(guī)定不查床就不能來了？”

程川把保溫壺放到床頭打開，左行舟看著愣了，“餃子？”

許朗拉過凳子坐下，“他包的，反正今天我值班，一起過年。”

看程川學(xué)長的外表，并不容易聯(lián)想到這個人居然是居家型好男人，端著槍上陣殺敵的畫面，左行舟不難想象，但是此刻看著包得像模像樣的餃子，不免太違和了。

考慮到左行舟，看見葷腥更容易反胃想吐，所以程川特意包了素餡的，西葫蘆雞蛋餡、三鮮餡、白菜香菇餡，各種蘸料俱全，擺了滿滿一桌子。

四個男人圍在一起，程川還給劉兮爵帶了啤酒，三個人舉杯痛飲，左行舟只有看著的份。

“其實我喝點，問題應(yīng)該不大……”

劉兮爵果斷拒絕，“死了這條心吧，之前是我不知道，現(xiàn)在由不得你。”

左行舟嘆了口氣。

劉兮爵又給自己倒?jié)M，舉杯對著兩位學(xué)長，神情嚴肅，“兩位學(xué)長對左行舟的關(guān)照，我劉兮爵記在心里了，目前我能力有限，以后如果學(xué)長需要，希望我也能幫上忙。”

程川豪氣，“別見外，都是校友，能幫一把是一把，換了別人也一樣。”

許朗很認真地吃著餃子，程川的手藝他挑不出錯來，抬頭看左行舟怔愣著發(fā)呆，默默說道，“嘗一口，和外面的味道不一樣。”

程川翹著二郎腿，隨意把手搭在許朗肩膀上說道，“沒啥不一樣的，條件簡陋湊合著吃，肯定不如你家里人包的。”

許朗聞聲看了程川一眼，程川自知說錯了話，默默和劉兮爵碰杯喝酒。

左行舟看著餃子突然笑了，“沒吃過家人包的餃子，家里阿姨包的難吃，本來就很少做，吃也是買現(xiàn)成的回來煮。”

左行舟的情況，許朗曾經(jīng)和程川說過，程川猜測，也可能是因為這個類似的經(jīng)歷，許朗才會對這個學(xué)弟格外關(guān)照。

“那就多吃點，給我個評價。”程川說道。

左行舟實在沒胃口，但還是抓起筷子夾了一個，入口細細咀嚼，眼眶一下就紅了，記事以來，除了馬姨，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一起過年，不知道算不算因禍得福。

“不好吃？”程川忐忑問道。

左行舟笑了，強壓著眼淚，“好吃，特別好吃。”

程川放心地笑了。

左行舟的手機突然響了，劉兮爵起身遞給他，剛坐下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喝多了。

是爺爺發(fā)來的微信視頻電話。

左行舟立馬緊張起來，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病號服，急忙抬頭伸手，“劉兮爵，把你的外套借我，我爺爺?shù)囊曨l！”

左行舟掙扎著爬起來，穿上劉兮爵遞來的外套，背靠在窗邊，抬眼問許朗，“學(xué)長，我臉色怎么樣？”

許朗一愣，前幾天的姑息手術(shù)結(jié)果雖然很成功，但是鄭主任私下也和他說過，左行舟的情況并不好，腫瘤直接侵犯鄰近臟器，根本無法進行根治手術(shù)，后續(xù)治療，只能盡量減輕痛苦，最大限度延長生命，但是能延長多久，這個數(shù)字很不樂觀。

此刻左行舟消瘦的程度已經(jīng)很嚴重了，臉色自然不好，但是許朗不忍心戳穿，只好說謊，“還不錯，你接吧。”

左行舟沒有懷疑地點頭接起，手機里傳來老爺子的怒吼，“還沒搞好？這玩意怎么這么難用？”

左行舟咬了咬嘴唇，擠出燦爛的笑，“爺爺，過年好啊！”

老爺子把手機拉遠，透過老花鏡終于勉強看到了孫子的臉，板著的臉瞬間笑了，“好好好，這高科技我還不會使，你林姨搞了老半天。”

左行舟笑了笑，癡癡看著爺爺。

“吃好吃的沒有？也不說來看看我，非得我給你打電話！”

左行舟看了程川學(xué)長一眼，眼里都是笑，“吃了，可好吃了，快把我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