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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外行,來這里要問什么?
高銘晟朝謝雋奇欠欠身,“謝醫(yī)生不愧是明星牙醫(yī)——賣相好、會打扮,拿病人做實驗也堂而皇之——不知道對紀小姐,是不是也這么心安理得呢?”
☆、16|16
高銘晟這句話說出來,立刻激活了在場某些人的記憶,順便給不明真相的群眾們科普——
“他不是醫(yī)生,他是律師!”
“律師?什么律師?”
“就是上月潔仕齒科的醫(yī)療事故——種完牙、下唇麻木那個!”
眾人一臉興奮,尤其是被謝雋奇的男性魅力打壓的男人們。
精英發(fā)言固然精彩,但也就是隨便聽聽;哪有看他出錯犯事熱鬧呢。當初有機會圍觀庭審的人畢竟有限,大部分是通過社會版、同事朋友口口相傳得知,現(xiàn)在跟三次元真人對上號,多難的;而且除了謝雋奇,就連苦主和律師也都到場,眼看一場撕*逼大戲即將上演,自然值回票價。
大家不去記筆記,也不去拍幻燈了,目光在三人身上巡視。
小凡一陣窘迫。
她今天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被圍觀的,萬萬想不到會被趕鴨子上架。
她抓住高銘晟的手臂,小聲說,“那些事稍后再說,現(xiàn)在……還是不要打擾會場秩序吧?”
高銘晟笑了笑。
這時,臺下一個對謝雋奇有點羨慕嫉妒恨的醫(yī)生開口道,“高律師我支持你,我們醫(yī)學講個【既往史】,也就是說,過去的疾病會影響對當前病情的診斷處理——以此類推,既然謝醫(yī)生今天來講種植手術(shù),那他以前在這方面的失手不用藏著掖著,完全可以講出來,供我們參考、吸取經(jīng)驗教訓不是?”
臺下議論四起。
謝雋奇是行業(yè)翹楚,出道至今履歷光鮮,形象亮眼,幾乎沒有死角,讓同齡人拍馬難追,現(xiàn)在難得露出個破綻,自然要往大了追討。
但另外一部分人,比如他的粉絲就不高興了——這是故意來男神專場打臉么?她們不光對高銘晟這個霸道律師的好感消失,就連對紀小凡也連帶著恨上了——
“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索賠一千萬的,簡直鉆進錢眼里去了,以為她那條下牙槽神經(jīng)多寶貴、多值錢呢?!?
“額,聽說在法庭上被親一下就暈頭轉(zhuǎn)向了,天天去診所報到,我看這是賴上了吧,比楊麗娟還蘇?!?
“汗,醫(yī)鬧也就算了,醫(yī)賴真心招惹不起。”
紀小凡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臺上的謝雋奇。
所以,她其實是來錯了吧,這一趟她不該來的,簡直是送上門來當靶子。
這時,謝雋奇不疾不徐的開了口,“請問在座各位,有沒有遇過牙科手術(shù)后、病人下唇麻木的病例?”
臺下的醫(yī)生們面面相覷,隨即吐槽四起。
“當然沒有了——”
“那種事誰要有啊——”
謝雋奇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他點點頭,“嗯,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眾人原以為他搬石頭砸腳,想不到他這么淡定,有些不解。
“——因為你們做的手術(shù)太少,只敢挑簡單的做;或者,你們說謊。”
眾人一陣嘩然,有義憤填膺的,也有心虛臉紅的。
謝雋奇一手支著講臺,仿佛并非被眾人詰難,而是在給一屋子本科生上課,“做點簡單活、輕輕松松就把錢賺了,誰不想呢?但你能保證以后遇到的每個病例都那么簡單、那么趁手?難題就在那兒,你繞過一次、兩次,十次,那你就永遠只有這點水平了……但我想要嘗試去攻克,盡管那也許會帶來風險?!?
在眾人一陣沉默中,他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夾,“既然說到這里,正好還有時間,我們不妨來討論一下這個病例,請看術(shù)前x光片,患者拔牙創(chuàng)的愈合情況……”
于是,他就這么講下去了。
講下去了。
下去。
了。
紀小凡這個病例比較典型,就是謝雋奇所說的“費力不討好”類型,其實也是很多醫(yī)生的軟肋,平時遇到也是有錢不敢賺,推給傳說中的“三甲教學醫(yī)院”……現(xiàn)在有了學習討論機會,立刻拋開剛才的情緒,換上了更專業(yè)的學習態(tài)度。
結(jié)束完這個病例的報告,謝雋奇話鋒一轉(zhuǎn),“盡管這是極可能出現(xiàn)的并發(fā)癥,但對于紀小姐術(shù)后真的發(fā)生下唇麻木這件事,我并不能心安理得?!?
高銘晟聽的冷笑一聲,“然而,你也不接受賠償要求?!?
謝雋奇沉聲道,“——我會賠紀小姐一條完好的神經(jīng)?!?
聽到這句話,小伙伴們都驚呆了。
三次元的醫(yī)學哪有偶像劇那么拉風,其中第一大忌就是鐵口,【正?!坎荒苷f【正?!?,要說【未見異?!浚桓鼊e說術(shù)前術(shù)中術(shù)后各種知情同意、各種免責聲明——風險躲都躲不開,誰還上趕著往自己身上攬啊。
他當眾說出這句話,幾乎是自斷后路。
高銘晟果然呵呵了,“怎么賠?把你的割下來裝在她身上?”
“神經(jīng)營養(yǎng)治療正在進行中,根據(jù)近幾次復(fù)診結(jié)果來看,損傷范圍有縮小之勢,”謝雋奇望向紀小凡,“只要假以時日,我相信,紀小姐的下唇感覺能夠恢復(fù)正常。”
“【假以時日】?【你相信】?”高銘晟哼了一聲,“如果她一輩子都恢復(fù)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