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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眼圈猩紅目光陰狠,他那敏感脆弱的心思,李棠都明白,如今她就在這個光天化日之下說出來,大概就是想刺激他,放她走,她像是已經鐵了心,她說離開他她會更輕松,更自由,他怨過她恨過她,但不敢沒有她,即便是恨著也得留在身邊。
她要走了,他該怎么辦呢?
“你之前說過不會趕我走,不會離開我,你發過誓的,你已經趕我走過一次了,別再離開我了行不行?我以后不會再惹你生氣,不會再說話傷你,我都會改,你別走好不好?”
他的眼眸像一面鏡子,照著他們彼此的脆弱,李棠聽著他卑微的乞求,想起自己曾說過的話,有些難過,但她清楚的知道,都已經回不去了,萬之褚如今這樣對于她來說沒用,裝可憐沒有用,撒潑打滾沒有用,說什么都沒用。
“是,我發過誓的,我后悔了,我也違背了誓言,我等著報應就是了!”
聽著李棠的話,萬之褚一顆心涼到底,以前李棠總說他固執,但李棠又何嘗不固執,她與他之間,“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同我回去了?”
“對。”
話落,他的眼底露出了一抹狠戾,李棠心頭咯噔一下,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問道:“你這個眼神什么意思?想強迫我回去嗎? ”
“萬之褚,我鐵了心的事情你別逼我也沒用,我現在也不怕死的。”
她不怕死,但是他怕。
就在他掙扎著,她們僵持著的時候,曹家的馬車來了,趙夫人和曹湘從馬車上下來,寬闊的官道上,她們一眼就看到了李棠,也看到了站在李棠對面抓著胳膊不放的萬之褚,只是萬之褚衣衫凌亂,白襪露在了外面,靴子也沒有穿。
趙夫人有些疑惑李棠怎么在這里,她看著萬之褚這樣,若不是真的瘋癲了,那就是出來得太著急,沒有捯飭捯飭,堂堂相爺,如此衣冠不整靴子不穿的樣子,成何體統喲。
曹湘皺著眉,瞇著眼,望著萬之褚的眼神一言難盡。
“那是萬之褚嗎?”曹湘問道。
趙夫人點了點頭,“看樣子是他沒錯。”
“他瘋了?”
趙夫人煞有其事的回道:“應該沒有吧,不然早傳出消息來了。”
曹湘掀起眼皮,定定的看了一眼正在望著萬之褚和李棠的母親,沉沉一嘆垂下了肩,原來萬之褚翻天覆地的找李棠大家只是傳他對李棠情根深種,現在她親眼看到了,萬之褚這副半死不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可不就是瘋魔了嗎?
她曾聽過萬之褚對李棠不好的傳聞,想想那可是李棠啊,他還能作踐她怎么可能情根深種?
可如今這樣,又好像是真的。
其實真不真的,沒那么重要了,以前李棠在的時候沒見他這么在乎,如今人走了,忽然就接受不了,這是本性賤得慌。
她冷哼了一聲,有些不屑,拉著趙氏說道:“走了,別看了。”
*
宮內小太后突然吐血的是事情被傳開了來,惠太后還有曹皇后聽到消息都紛紛前往東慈寧宮。
李翾已經昏迷過去,太醫給李翾查看了傷口,沒有被撕裂,又替她診了脈,卻是脈搏紊亂,氣血上浮,這是被什么事情刺激了吧。
看著太醫凝重的神色,傅祁州問道:“可是有什么問題?”
太醫起身回道:“回陛下,太后娘娘無事,應該是情緒激動才導致的吐血昏迷,老臣給太后娘娘扎一下穴位,待娘娘醒了,喝上兩副藥調養調養就無礙了。”
傅祁州想著是李翾怕苦又怕疼,平日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寧愿扛過去,也不請太醫,不吃藥,現在她昏迷著,應該不會感覺到疼吧,不扎也不行。
他皺著眉頭,對太醫叮囑道:“母后她怕疼,你扎針的時候輕點。”
老太醫怔了一下,面色卻不敢有異樣,恭敬應承道:“老臣知道。”
惠太后和曹皇后是在東慈寧宮遇到的,曹皇后躬身行禮,“給母后請安。”
惠太后擺了擺手道:“不用多禮,起來吧。”
“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哀家剛聽說就急匆匆的過來了,什么情況也不知。”惠太后說著,攜著曹皇后一同入了宮門,皇后回道:“妾身也不知內里緣由,只是聽說慈寧宮宮人去請太醫請得急。”
惠太后瞧著曹皇后一無所知的樣子,輕輕一嘆,還沒她聽說的多。
入了慈寧宮,進了屋內,太醫正在給李棠施針,手指上,脖子上,頭上,傅祁州就站在一側,一動不動的望著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惠太后先一步踏進屋門,一眼就看到了傅祁州那神情,上一次她就覺得頗為不對勁了,這一次看得更清楚,她輕咳了一聲,傅祁州猛然回神望了過來。
“母后,你怎么過來了?”
曹皇后跟著惠太后身后,對著傅祁州福了福身, “ 陛下,母后怎么樣了?”
聽曹皇后這一問,惠太后接過話說道:“哀家和皇后聽說她這邊著急忙慌的請了太醫,便過來看看,她怎么樣了?太醫怎么說?”
“太醫說就是情緒激動導致的咯血,沒什么大礙,扎扎針吃幾副藥就好了。”
聽著傅祁州的話,曹皇后皺起了眉頭,惠太后亦是,喃喃道:“真是,什么事情不能慢慢想慢慢琢磨,能急成這樣? ”
惠太后一邊說著一邊掃了這屋內,便看到那還沒有擺正的椅子,明顯是挪過了,這宮內有人來過吧,她回頭看了一眼白苓喊道:“白苓。”
聞聲后,白苓一顆心高高懸起,走至跟前行禮回道:“太后娘娘。”
“你跟哀家出來一下。”
話落,白苓急忙跟上惠太后的腳步出了屋門,出了回廊下了臺階,惠太后才問道:“剛才誰來了?”
白苓看著惠太后,也沒有隱瞞,“主子把六娘子接進來問了點事兒,是一點小事兒,讓您掛心了。”
“六娘子呢?”
白苓回道:“問完話就送她出宮去了。”
“嗯。”
一點兒小事讓李翾吐血了,惠太后也不好再追問什么小事,問李棠的,說不定是和國公府有關的,現如今國公府都沒了,她記得李翾和國公爺的關系淡淡的,似乎父女之間有隔閡,若是如此,談起舊事氣到了李翾,也是有這個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