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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鍋里出來,熱氣騰騰,萬之褚看著她消瘦的肩膀,柔聲道:“先吃吧,吃完一會兒再說。”說著給她拿了羹勺和筷子。
李棠心中有事,吃得食不知味,萬之褚因為她剛才說的話,也心神不寧,兩人勉勉強強的吃完,迅速出了餛飩店鋪,天已經(jīng)黑定了,再過一會兒的功夫夜市就要熱鬧起來了,萬之褚望著遠方燈火,心下只有一個念想,要是她不走就好了,要怎么樣她才會同他回去?
“你今日找我就是問那天的事情嗎?”
李棠搖了搖頭,“不是,但那天的事情我也忽然想起來了,有些不明白。”
萬之褚平靜的臉色出現(xiàn)了裂痕,李棠咬了咬牙,說道:“老太君說你當時是受了傷回的府邸,你從國公府離開后去了哪里?”
“我不是讓你出城離開嗎?你是出城遇到什么事了?還是你根本就沒有走?”
她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哪一個都讓他心頭咯噔一下,總覺得是哪里有些不對。
見他半晌沒有回答,李棠有些急,沉聲道:“當時我讓你出城,你出城了嗎?”
“沒有。”
李棠提著一口氣,繼續(xù)問道:“為什么不出城?”
“不想走。”
李棠:……
只聽他淡淡道:“現(xiàn)在說那會兒的事情做什么?又回不去了。”
看著他,李棠沉沉的閉上了眼睛,“你沒有出城,你被人追殺了,你有了證據(jù),你覺得是我派人追殺你,是不是?”
萬之褚想起那天,手指不自覺的攥緊,只見李棠睜開了眼,眼眶猩紅。
“證據(jù)呢?給我看看。”
她要看證據(jù),萬之褚從荷包里拿出來了一個吊墜,遞了過去。
李棠接過吊墜,“這不是你們的嗎?”
萬之褚從胸前又拿出來了一個,回道:“我的在這里。”
李棠望著這倆一模一樣的吊墜,深吸了一口氣,“你是因為這個墜子,認定了是我追殺你?”
萬之褚道:“這是從其中一個刺客身上掉下來的。”
李棠:“……就因為這個墜子,你就認定是我要殺了你嗎?”
萬之褚眉頭緊鎖,“不是你……嗎?”
話問到后面,他自己都沒有底氣,看李棠現(xiàn)在的樣子,明顯就是剛知曉,然后來向他求證,他頓時間心亂如麻,不是她嗎?那是誰?
若是她,到現(xiàn)在他們都已經(jīng)這樣了,她還有什么演戲的必要?
若不是她,那他之前……
若不是她,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心像是被什么攥緊了,喘不上氣來,只聽她沉聲說道:“不是我,萬之褚,我讓你出城你為什么就不能聽我的話呢?”
她話音哽咽,濃濃的哭腔刺痛了他。
“你還在這里,我能去哪兒?”
李棠想著李翾的話,想著父親殺顧蕭的樣子,他當時派人殺萬之褚,應(yīng)該也那個樣子吧。
用姐姐的名義哄騙顧蕭來,將其殺之,讓顧蕭到死都以為是姐姐殺了他;派人去殺萬之褚,再故意掉落她特意給護衛(wèi)打造的吊墜,讓萬之褚以為是她狠下殺手,他是她們的父親啊,為什么要這么殘忍的對她們?
李棠想不明白,她一輩子都想不明白。
若是萬之褚沒有被救活,那她就像李翾一樣,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心愛的人早就死了,往后余生,只覺得是彼此辜負了,帶著怨念過完一生。
第39章 (捉蟲)
◎娘子,奴婢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
李棠緊攥著那個墜子, 她有些后悔走這一趟。
就算自己查明了真相又如何?在此時此刻,是父親派人追殺了萬之褚還是自己派人追殺了他?還有什么區(qū)別嗎?
父親永遠都是她的父親,她的身上流著他的血, 他做下的事情, 她又怎么可能完完整整的將自己剝離出來?
就算她想剝離,別人也不一定能答應(yīng)。
對于萬之褚來說,她親自動手和她的父親動手是沒有區(qū)別的。
父債子償, 終究也是她欠他的。
難道告訴萬之褚, 追殺你的人不是我, 是我爹, 就能夠心安理得了嗎?
看著李棠極力隱忍卻依舊沒有壓下去的復(fù)雜情緒,萬之褚皺了皺眉, 心頭也異常慌亂, 腦中想起一個猜測問道:“是國公爺嗎?”
“他知道了我喜歡你?怕我攪了你和太子的親事?是這樣嗎?”
聽著萬之褚的問話, 李棠心口像是被什么堵著, 這沉悶她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從小就規(guī)行矩步,藏頭藏尾, 一心記著李翾和顧蕭的前車之鑒,她不想步姐姐的后塵。
可此時此刻, 她算是明白了當日李翾抓著她質(zhì)問她,為何知道了不告訴她?為何要隱瞞?她悔。
不僅是悔沒有早些年告訴李翾,也悔自己沒有光明正大的駁過一次父親, 更悔這些年來的隱忍, 沒有暢快的活過一天。
念及父親這個稱呼, 李棠才恍惚想起來, 李翾今日提起來, 沒有再喚父親二字了,她喚國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