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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世安說:“晉王之命,避免傳染所有人,沒有辦法……”
李棠臉上毫無血色,痛心疾首,問道:“那表哥是什么意思?讓我帶著外祖母和家人離開渝州嗎?”
“是!”
李棠皺著眉,“最開始出現癥狀的人,不是在青城?”
“是,最先出現的在河內縣,可現在青城也有了……”
俞世安的話里透著濃濃的絕望,李棠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悅的問道:“為何不早點說?現在青城已有,我們離開青城,正月里大家走親戚四處躥,我們怎么知道我們有沒有被傳染上?難道我們要把這瘟疫帶出青城嗎?”
俞世安帶著斗笠蒙著面,李棠看不到他的臉色,但那雙猩紅的眼睛,應也是熬了很久了,心痛之余又有些不落忍。
看著李棠的神色轉變,俞世安沉默了半晌道:“那時,就算說了她們也不會信,亦不會走,但會傳得沸沸揚揚,引起紛亂,我知道你們出去可能會帶出去瘟疫,但你們出去后不要接觸外面的人,全當我的私心,你們走后,青城也要封了!”
李棠:……
“他們會走嗎?”
俞世安道:“這你去和我母親說,就算他們不走,你也必須走。”
李棠有些無言以對,沉聲道:“我沒那么嬌貴。”
俞世安說:“留在這里,我們可能都會死,可你是我喊來的,所以我必須要讓你離開,平安的離開。”
李棠聽著這話,望著俞世安那雙漆黑的眼睛,心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開來。
“我來渝州是因為外祖母,與表哥無關。”
俞世安眼神暗淡,他自然知道,李棠來渝州與他無關,他一直都很清楚,或許是這些日子見到太多人死了,他的心境變了,聽到李棠說出這句話時,心里竟然有些沉悶悶的。
“我知道,但也是我寫信告知你祖母生病了,你才來的這里。”
他去盛京接她,人沒有接到趕回了渝州,回到渝州后,他一直安排人看著李棠,看著她出了京城去了臨安,又逢祖母病重,他覺得是個機會,寫了信從盛京送到了臨安,掩蓋著他早已知道她去了臨安的事實。
所以,她沒有懷疑什么,就來了……
是他將她騙來了臨安,可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向李棠坦白這個事實。
除夕那天,他說,很多東西都是命中注定,若是他們早點找到李棠,在她趕回京城之前,在她回到萬之褚跟前時,祖母要他娶李棠,他會欣然接受這個安排。
可偏偏,她回到了萬之褚身邊,晉王又想要打回盛京,她受了傷心如死水,再后來,他將她騙來了,可又出了瘟疫。
他與她之間,從來都是不合時宜……
時間不對,什么都不會對。
李棠說道:“說這些沒有意義,我去找大舅母,若是她們同意走,那再說其他。”
俞世安應下,李棠匆匆朝許氏的院子小跑而去,雨滴打在油紙傘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像是無數豆子灑在頭頂一般,隨著身影移動雨水順著傘結流淌下去,打濕了李棠后面的裙擺。
她跑得很快,粉白相見的珠繡鞋上濺上了泥水,慢慢氤氳開來,正雙繡鞋都臟了,她顧不得其他,握著傘柄的手發著抖,腦海中回蕩著堆積成山的尸體,最后在大火中燒盡。
她不想再見一次這樣的場景了。
不想再見一次這樣的畫面。
她到許氏院中時,許氏也剛聽聞了俞世安回來,要派人喚俞世安過來。
人還沒派出去呢,李棠就到了。
見李棠來,許氏還以為是老太太那邊怎么了,又下著雨,瞧著李棠臉色也不太好,只見許氏對上一旁的下人吩咐去尋俞世安,回頭就招呼起了李棠。
“下著雨,棠棠怎么過來了?”
李棠道:“有要事要同大舅母商量。”說完又對那下人說道:“不用去尋表兄了,我剛見了他。”
那人看向許氏,許氏微微頷首,再看李棠鞋子都濕了,裙擺上沾了許多泥水,這分明來得很急。
“何事這么著急?”
李棠道:“表兄剛才同我說,青城出現了瘟疫,馬上要封城,問舅母能否帶著家里人一同離開青城。”
瘟疫兒子,炸得許氏腦子暈乎乎的,半晌才反應過來,“瘟疫?不可能,這些日子青城都沒聽說啊?怎么會突然發生瘟疫?”
“表哥說一個多月前就有了,如今青城也有了,所以要封城!目前瘟疫治不好……”
許氏的臉色瞬間寡白,她頭暈目眩的,扶住了一旁的墻,發愁道:“家里這么多人,這么多東西,我們怎么走得了?”
“走不了了……”
許氏微顫著說著,許久才把眼神落在了李棠身上,說道:“你走,帶上你外祖母,還有幾個弟弟妹妹。”
李棠看著這天,心中生出濃濃的愁緒來。
若是要她帶著外祖母和幾個弟弟妹妹走,那她還必須走,老的小的她都照顧好,她只是有些擔憂,外祖母會走嗎?
人年紀大了后就不愿意離家了,也不想身故時在外,總覺得失了歸宿。
“那我和舅母去找一下外祖母,看她同不同意走,若是同意那我們就今天啟程。”
李棠話落,倆人就風風火火的趕往老太太院子。
這么急的要走,沒有真實的原因,老太太可能也不會走,許氏索性就同老太太說了實話,說完之后老太太定定的望著是外面出神了許久才回神說道:“送她們走,我一身老骨頭了,走什么走?”
老太太話落,李棠抿了抿唇,許氏想著那幾個小孩要是沒有老太太,就只有李棠的話,也夠讓人憂心的,而且誰知道會不會在路上碰到生病的人,還不如從現在起閉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