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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心里感應到哥哥的聲音,放在了心頭出去看看,是不是,任甲就還有活命的希望?
任乙腦子里充斥著大量的恨意,眼睛也變得一片血紅。儼然是走火入魔之兆!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胸中的怒火和悔恨跟槍內已然形成的槍魂共鳴,那是面對群狼絲毫不懼的戰意,守護兄弟不離不棄的溫柔。
任乙一槍0刺0入了陣法之中的古風陽,古風陽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這具肉身筑基期,被主上施以秘法后肉身更強,他以為自己只是被困住而已,卻沒想到,這個人平平無奇地一槍,竟然穿透了防御結界,刺入了血肉之中。
不對,那不是血肉。
槍尖穿心刺入,卻沒有留下一滴血,古風陽此刻真的意識到了,他現在不是個活人,而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陰魂傀儡。
“你是什么怪物,從我哥哥的身體里滾出去!”已經紅了眼的任乙滿身殺意,就連白夙的靠近也會回頭一槍,槍尖發出陣陣哀鳴,震動之中能夠讓人感覺到陣陣狼嚎,一如群狼嘶吼,震人心魂。
任乙需要發泄。白夙此時不能強行阻止他,否則他戾氣更重。他其實有些后悔讓他們進階得太快了,大量丹藥的刺激,大量仙器的輔助,使得他們兩個其實根基都不太穩固,畢竟不是真靈界落地真仙,三百年就達到渡劫期,沒有經歷過任何瓶頸和心魔,他們的修為雖高,但實力其實跟那些真正的渡劫是有差距的。
若非如此,任甲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白夙神識外放,死死地盯著陣內古風陽。白家沒有將活人封印在傀儡人里的秘法,但傀儡術有想通之處,他若成功破得此法,還能傷到幕后之人。
白夙丹田識海翻騰,識海內的舌蘭草葉片發出幽幽綠光,而它的葉片輕輕拍打,像是在給白夙加油一樣。
而池塘里的大舌蘭草這會兒剛剛被蘇停云解救出來,只是它也很傷心難過,哪怕移開了砸在頭上的大樹,它的葉片也沒撐起來。
蘇停云此時只知道陣法結界中的人自稱古風陽。她也聽到任乙問他哥哥是不是出事了,這會兒蘇停云實力相差太遠,她只有筑基期,神識無法探測到陣法內的任甲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但一轉頭就看到任乙儼然走火入魔的狀態,蘇停云也是心急如焚。
然此時白夙沒動,他依然是面無表情靜靜站立,蘇停云從來沒處理過這樣的情況,她只知道若是情緒失控應該要靜心凝神,或者給他輸送靈氣有用?
當初她被大白影響,是戒指里的涓涓清流起了作用,可是這戒指,她根本掌控不了,如何才能幫到任乙。
就在這時,白夙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刺他關元、血海、神闕……”
哪怕任乙雙目血紅,已經有些瘋魔了,他依然下意識地服從了君上的命令。因為哥哥說,君上是天,要用生命去回報他。
一槍一槍刺入那具熟悉的身體,他血紅的眼睛里不斷的淌淚,然頭腦之中,只有滔天的悔恨。
第一槍的時候,古風陽不覺得疼。他只是明白了自己是個封鎖在那具傀儡里的元神,所以肉身受損,他毫無感覺,而那身體,也沒有流血。
第二槍,第三槍,隨著一槍一槍的刺入,古風陽感覺到了疼痛,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來源于神魂。
他元神已經恢復了不少了,然而這一次,仿佛被人凌遲一般,將他的神魂一點兒一點兒撕裂,抹殺他存在于世上的痕跡。
他痛苦地大喊,“主上,救我。”
然而此時,他的處境跟之前的任甲是一樣的。
都在封印陣法之中,無法像外傳遞信息。不管是白家本家還是分裂出去的叛徒,他們擅長的東西其實是一樣的。
千機閣內也有陣法,使得黑衣人無法探測到里面的消息,所以才會在外面設伏,突襲了任甲,再讓古風陽偽裝成任甲,打入內部。
而現在,雖然古風陽的元神受黑衣人控制,但他也這能讓他疼讓他死,暫時不知道他現在在經歷什么,也更不可能聽到他的求救。即便聽到,也不會救他。
古風陽想元神脫殼都做不到。那槍刺入肉體,槍魂又刺入他的元神,他痛苦的哀嚎,卻不會有任何人憐憫。
“印堂……”隨著白夙最后的聲音落下,任乙一槍刺入古風陽印堂穴位,而此時的他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在經歷了劇烈的痛苦折磨之后,元神徹底消散……
皓月宗內,一位黑衣修士正在品茶,喝了一口,便覺得滿口干澀,實在不能入味。
下界的東西,還是所謂的頂階靈茶,就是這么難以入口。他嫌棄地放下茶盞,正欲開口,突然神色一變,噗的一下吐了出去。
“茶水太難喝了嗎?是我們招待不周。”皓月宗長老小心翼翼地致歉,隨后眼神一變。
他吐的不是茶水,而是血水。
“廢物。”黑衣人手擱在桌上,手緩緩捏緊成拳,而那張桌子,則緩緩碎成了米分末。
廢物,不僅罵的是古風陽。
還有那個被白家本家逐出的白夙。
同一時刻,皓月宗的一間囚室內。
一個穿著大紅衣裙容貌張揚的女子正慵懶地半躺在貴妃榻上,她一直沒說話,但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讓旁人都不敢靠近。
而她的對面,則有一個女修手腳被釘在了墻上,傷口中仍有鮮血滲出,使得整個囚室內都有濃濃的血腥味兒。
如果說從前的阮清霜是囂張跋扈,性情張揚,新婚夜被道侶蘇漓江打傷過后的她,就像是換了個人。
如今的她很陰沉,雖然穿得明艷耀眼,但神色間卻是掩不住的陰鷙。
她一手支著下巴,垂目許久忽然抬起頭來,“楚靈,你當初跟蘇漓江不是挺要好的么,我這么折磨你,他怎么都不回來救你?”
“你對他唯命是從,他可真是個負心薄情之人呢。”阮清霜眉頭皺起,“他負了你,也負了我。”
楚靈一聲不吭,她雖然很痛苦,卻也不至于死亡。她只能在心里說,負心薄情的人不是蘇漓江。
其實她早已不怕死了,然,她心中還存著一點兒念頭,她是那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了。
那個薄情寡義的人,那個陽奉陰違的人,他不是蘇漓江。
靈悟真人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