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果樹,曾經就長在這片土地上呢,我們隔得不遠,各站了一個山頭。”不老松輕聲道,“后來神魔大戰,天地四分五裂,成為了現在的三千界,這棵果樹所在的那片地方也不知道落到了何處。”
落到了猰貐的肚子里,被它一口給吞了。蘇停云心頭默道,難怪猰貐肚子里的天地靈氣那么濃郁,跟真仙界相當,它們原本其實相距不遠。
她耳朵里聽著大松樹絮絮叨叨的講往年的故事,眼睛里卻只是瞧著白夙,瞧著他幽幽轉醒大喜過望,卻見白夙面色一變,他睜眼剎那第一件事不是跟她說話,也不是查看自己傷勢,而是掐了個除塵訣,讓自己人和衣服恢復干凈。
蘇停云:“……”
“你好些了嗎?”
旁邊不老松見蘇停云這會兒全部心神都落在白夙身上了,不滿地哼了一聲,隨后才道:“你袍子上這些污泥哪里是除塵訣能祛除掉的,平日里臟兮兮的也沒見你弄干凈,現在怎么的,怕損形象啊。”
白夙默默扯了下嘴角,他每次都會被不老松弄得筋疲力盡,身上一絲靈氣都沒對方才肯罷休,這樣一來,他哪里還有靈氣施展法訣,偏偏稍稍恢復一些體力,又會被踹下坑底繼續折騰,以至于這些年,他身上就沒干凈過。
她真的醒來了,真好。
睜眼那一剎那,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而不是沉睡在塑月池里,白夙覺得他周身的疲憊仿佛都一掃而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若不是身上真的好臟,他真想緊緊的抱著她,親吻她的臉頰。眼神落到那猶如花瓣一樣的櫻桃唇上,白夙目光都暗沉了許多。他視線如火,燒得蘇停云心撲通撲通地跳。
恰在此時,不老松又道:“你們兩個,不要再我這把老骨頭面前含情脈脈的對視了。”
“白夙,既然她醒了,你今天就為我舒筋活絡最后一回吧。”不老松語氣遺憾地道,“以后上哪兒找這么好的人伺候哦。”
白夙便道:“好。多謝松樹前輩搭救我道侶。若非塑月池,她不會短短五年就醒過來。”
道侶,道侶……
修真界里,有過雙修關系夫妻之實的修士便可稱為道侶,她還什么都沒做呢,就被白夙這么輕易的戳印蓋章了?蘇停云用眼角余光偷瞄白夙,發現他一臉震驚目不斜視,只可惜身上臉上還亂糟糟的,倒給人一種反差萌。
“日后若你有需要,吩咐一聲,我還會來替你舒筋活絡的。”不老松活得太久了,它根須里的經脈仿佛都停滯流動了一般,白夙前兩年從早到晚不間斷地努力,才用松針熔煉成的法寶將它根須附近的泥土挖開,小心翼翼地給它松土。
后面三年則是將靈氣輸入它根須之中,在它的經脈內推動,這種跟靈氣在自身經脈運轉完全不同,不多時就會將他體內靈氣全部榨干,他每天都處在身體疲憊的極限,整整用了三年時間,依然沒有將它的根須完全疏通。
實在是太多了。它的根須不僅扎滿了整座山,甚至扎根于整個真仙界,他每天都在不斷地往下挖坑,到后來,還得留一絲靈氣,以供自己從坑里爬出來。
每天都挖坑埋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白夙下到坑中,蘇停云要跟著去幫忙,結果被不老松給攔住了。
“還有你的事情呢。聽說你很會照顧靈植,我身上的葉子也不舒服得很,你給我瞅瞅吧。”
聽得此言,蘇停云便只能照做。她先是用神識將整棵不老松的枝干松針都檢查了一遍,隨后笑著道:“您健康得很呢保養得很好。”她伸手摸了一下寒光閃閃的松針,“還挺扎手。”
什么叫還挺扎手,它這些松針可以輕易滅掉她,滅掉那些所謂的修真界強者么?
“小白你要跟老松樹爺爺好好學學,長得跟它一樣,葉片也能成為利器。瞧你,肉嘟嘟的,光貧嘴去了。”
大白聽到小白挨訓哈哈哈地笑,小白嘟囔幾聲沒有頂嘴,而不老松則心中感嘆,不愧是真正的神族,哪怕如今實力稍遜,但面對威壓強大的自己也不卑不亢,還能拿它開玩笑。
不老松爺爺……
她像是把他當做一個人。而不是一顆樹,一顆神樹。
那些修士敬畏它,供奉它,希望它能庇護他們,而她,把他當做一個人呢。
“不要叫我不老松了,我其實給自己取了個名字的。”不老松忽然道。
“我叫松青。”
“噗!”這叫什么取名字,青松倒過來么,不過蘇停云只是內心吐了下槽,她呵呵一笑道:“松青爺爺你好,我叫蘇停云,這個是我家大白和小白,我家還有只小貓頭鷹,不知道去哪兒了。”
話音落下,就聽老松樹連連道,“哦哦,在我頭上呢。”
密密麻麻的松針當中,一只巴掌大小的貓頭鷹正縮在樹干上打盹兒,若不是不老松主動將它露出來,任何人都發現不了它。
不老松神識太強大,藏在它那里,就算是蘇停云,也完全沒有絲毫感應。
見到小貓頭鷹依舊在睡,蘇停云簡直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她也沒閑著,開始給不老松施展春風化雨訣,靈氣運轉一周,也只夠滋養一小片松針,她也不著急,就那么平心靜氣地施展法訣,總覺得被春風化雨訣滋養過的不老松,仿佛顏色都會嫩綠許多。
就在她靈氣快要消耗一空的時候,樹根底下的深坑里發出了一聲劇烈震動,蘇停云心頭大驚就要往下跳,卻被不老松的樹根直接甩了出來。
“不用擔心,他應該是拿到了。”
“拿到什么了?”蘇停云緊張地問。
“當年有個神族在我身邊隕落,他的戒指套在了我一根根須之上,箍得我腳趾頭疼呢。”不老松懶洋洋地道,“白夙拿到了什么?”
它神秘一笑,“當然是大機緣了。”
深坑之中,白夙發現有一個根須上有一個環形的疙瘩,像是將不老松根莖里的靈脈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這次疏通過后就得離開了,畢竟,他已經在這里呆了五年,不知天日,不知外界發生了什么,跟族人也沒有絲毫聯系。
所以看到這樣的死結,他覺得不老松大概會很不舒服,所以心念一動,用靈氣去沖那個死結。蘇停云給他喂了什么東西,使得他體內靈氣猶如火燒,本已經枯竭的經脈當中靈氣源源不斷滋生,為他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他費盡力氣終于將那一處死結沖開,卻見靈氣洶涌奔騰,一個古樸的戒指陡然出現,它現身那一刻地動山搖,他險些被滾落的石塊掩埋其中。
等他站定,看到那根須上纏繞的戒指,白夙緩緩走了過去,將它拾了起來。莫非,這個就是造成不老松根須內靈氣堵塞的罪魁禍首?
將那看不出材質,古樸生銹的戒指握在手里,白夙打算帶出去給不老松看看,結果剛剛捏在手里,掌心忽然一疼,攤手一看,竟是被戒指上的花紋給刺破了。
明明是他的手被刺破,流血的卻不是他,而是那枚戒指。戒指上隱隱有血光浮現,而隨著暗紅的血跡流過戒指每一個角落,就像是灰塵被擦拭干凈了一般,戒指閃閃發亮,散發出強大的靈韻寶光。
他腦海中出現了廝殺聲,仿佛看到一個人在戰場上策馬奔騰,斬妖除魔,最終精疲力竭,血液流干,隕落在了一棵青松之下。
血流盡,戰魂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