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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對的是在特里斯絕對的掌權者之子,他沒有別的選擇。
可如今希婭回來了,交易意外失敗,他必須要想辦法償還當初在交易中從威廉手里得到的不義之財。
明天再試試吧。
威廉看了眼身后依舊熱鬧的賭館,抬手抹了把憔悴的臉,準備回家,然而一個披甲握劍的侍衛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漢斯先生,威廉大人要見你。”
漢斯看著眼前不知從哪里鉆出來的侍衛,并不覺得意外,他像是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像個年邁的老人般微微佝僂著背,低著頭,聲音沙啞道:“請帶路吧。”
碼頭旁,一艘高大的木船靜靜佇立在夜色里。威廉像個戰士一樣穿著鐵甲,腰掛長劍,威風凜凜地站在十多名同樣披甲掛劍的隨從前。
他本來決定等漢斯一來便令人將他打一頓,可當看見漢斯頹敗的神色后,卻又興致高昂地“哈”了一聲。
他的脾氣比海上的天氣更令人捉摸不透,威廉似笑非笑地看著跟著侍衛畢恭畢敬來到他面前的漢斯,語氣嘲諷:“漢斯先生,怎么看起來不太高興,你那可憐的女兒不是已經平安回家了嗎?”
漢斯顯然怕極了威廉,在他眼里,威廉是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即便威廉行事陰毒狡詐,當初以他的家人威逼他,那也是貴族應有的權利。
漢斯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哆哆嗦嗦地垂首道:“大人,請、請原諒,我并沒想到希婭還會回來。”
他態度恭順至極,可惜說的話卻并非威廉想聽到的答案,威廉瞬間斂去笑意,面色兇狠道:“你沒想到?你拿了我的錢,治好了你兒子的腿,現在卻和我說你沒想到!”
漢斯冷汗直冒,抖得幾乎要跪下去,他偷偷看了眼被威廉緊握在手里的劍,咽了咽澀痛的喉嚨,解釋道:“我、我的確沒想到,我一切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
威廉怒不可遏地打斷他:“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不、不!我絕非此意。”漢斯連忙辯解:“我只是、只是親眼看見希婭掉進了風浪之中,按理說,她應當沒辦法活下來……”
他說到這里,像是終于喚醒了為人父親的良知,情難自持地濕了眼眶。
可這份流露出的痛苦并沒令漢斯心軟半分,他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漢斯掙扎著流下的鱷魚眼淚,惡劣地刺痛道:“是嗎?那你按我說的那樣用繩子把她綁了起來嗎?然后像故事里一樣吟唱獻祭的詩歌?把她扔下海里?”
漢斯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他想起那日的場景,含糊地回答道:“是的,大人,希婭身上當時綁著繩子,我也唱了詩歌,有些小聲,但海神應當會聽見的。”
威廉了然地“啊”了一聲了,奇怪道:“你如此聽話真讓人欣慰,可是有一點我很好奇,希婭難道不恨你嗎?”
這話直直刺入漢斯心頭,他更深地低下了頭,眼底脹滿了淚水,聲音哽咽道:“……沒有,大人,她以為那一切都是意外,她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會找誰的麻煩。”
他鼓足勇氣,把這些天在心底過了千萬遍地話說出了口:“您給我的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能不能……能不能請您放過我們……”
可他的聲音和他曾經吟唱詩歌時一樣怯懦小聲,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聽見。
威廉看著眼前低到他腰間的頭顱,很滿意漢斯馴順的態度,他哈哈笑起來,夸贊道:“你做的很好,非常好,我的錢花得非常值,如今既然希婭幸運地回來了,那不然——”
他故意說著給人希望的話,而后卻又惡趣味地停頓下來,然后在漢斯期待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道:“就再將她獻祭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