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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曰與洛月梅失散之后,易未憶、葉依蝶、龍溪月、吳靈玉四人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下等了許久,并未見到洛月梅,易未憶心急如焚,心中十分牽掛她的安危,面帶憂色,不停的走動著,葉依蝶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
見易未憶心不在焉,葉依蝶走上前去,對易未憶說道:“易大哥,你不要擔心洛姐姐,她的輕功無人能及,你放心,她一定可以擺脫那些黑衣人的?!?
易未憶依舊是愁云滿面,輕嘆一口氣,說道:“但愿如此,梅兒與我情同兄妹,她一定不能有事的。”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易未憶神情堅毅,足以見他與洛月梅之間的深情厚誼,這時,站在一旁龍溪月,也開口說道:“大哥,你放心吧,洛姐姐她冰雪聰明,吉人天相,一定可以化險為夷的,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我爹,讓他出面化解這一場江湖浩劫。”
聽了此話,易未憶面色之中雖帶隱憂,他舉頭望了一眼低沉的天空,想到自己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不禁雙目凄然,點了點頭,輕聲應道道:“好吧,我們快走吧!”
說完,便要向前走去,忽然他的目光在飄過吳靈玉身上的時候,停了下來,易未憶走到吳靈玉的面前,停下腳步,盯著他,說道:“剛才追你的那一伙是些什么人?他們為什么要追你?你知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大哥哥,我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但他們追我是為了得到這塊寶玉?!?
吳靈玉余悸未定,他低頭想了想,又從自己的身上取下一塊璧玉,遞到易未憶的面前,說道。
易未憶接過吳靈玉遞過來的璧玉,仔細端詳著,那一塊璧玉,純潔無瑕,晶瑩通透,不飾雕琢,渾然天成,易未憶捧著寶玉,卻始終看不出什么異樣,又將它交回到吳靈玉的手中。
這時,龍溪月走了過來,笑著望了一眼易未憶,媚聲催促道:“大哥,天色已晚,我們快走吧!”
說完,她便領著幾人繼續往前方走去。
此時,已經黃昏,晚霞滿天,倦鳥歸巢,林間夕照傾灑,宛若鋪了一地的碎金子,那是一幅很美的圖景,無心觀賞便已然是最大的罪過。
幾人在龍溪月的引領下,走了幾條曲折的山間小路,涉過一條小溪,不知不覺,已是黑夜,夜色蒼茫之中,遠遠望見前面山勢橫亙,逶迤蜿蜒,幾人也不顧及什么,黑夜之中便登上山嶺,直奔蒼龍崖而去。
行至半路,忽然見兩峰夾峙,中間只留出一個兩尺來寬的過道,幾人駐足,還沒來得及完全看清,龍溪月“嗖”的一聲,便已經飛身穿進去了。
易未憶為人仔細,沒有冒然進入,停住身形,四下打量了一番,見通道旁立著一塊石碑,連忙走了過去,伸手要去掏火摺子,想照一照看看這石碑之上刻著的究竟是些什么字。
哪知火摺子卻沒有帶,他忽然靈機一動,伸出右手去摸那石碑之上的字,一摸之下,掌心直不覺微微沁出冷汗,一陣刺骨的涼意,自雙臂直奔到頭頂。
原來那石碑上只刻著五個字:“擅闖谷者殺”。
這時,谷里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龍溪月便急忙退了出來,幾枚暗器飛馳而出,易未憶大聲喊道“小心”,忙將龍溪月往外一帶,這才躲過疾飛而至的暗器。
易未憶心中不解,卻也不再多問,決定親自一探究竟,他提氣運功,凌空騰起,身形宛如游魚一般,從夾縫之中穿了過去。
進入其中,他目光一閃,見洞口不遠之處似乎站著一個人,忙飛掠了過去,哪知眼前突然宛如閃過一道火花,一道劍光齊眉、挑目、削鼻、刺心一招分四處刺了過來,劍光之厲,劍招之快,劍氣之強,無以倫比。
他大驚之下,及時下沉、后仰,朝后急竄,但覺面上一涼。劍光自他頭上寸許處削了過去,他驚駭不已,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剛避開此招,驚魂弗定,卻見一條人影,又飛速竄了過來,他回肘沉腕,聚精會神,盯著那道人影,哪知道那人影竟然在他的面前猛地停住,易未憶心中驚駭,猛然想起入口處的那一塊石碑,忙一長身,如一只靈活的燕子,掠至夾縫的出口。
就在這恍眼之間,突然那道人影倏地飄到谷口,齜牙咧嘴,冷冷一笑,易未憶見狀,連忙停住身形,盯著那道人影。
那人冷冷說道:“擅闖山谷者死,你難道妄想還能走得出去嗎?!”
那聲音如鬼魅一般,令人毛骨悚然,易未憶自是不敢有半點松懈,他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人影,忽又將手中的劍一緊,劍勢斜挑,寓攻于守,他借著劍光一看,洞口所站之人,行容之奇詭連畫都畫不出來。
劍光掠過那人的臉上,易未憶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只見那人神情冷木,面如死灰,松散的長發,長得下人,久未修剪的長須,十分可怖。
深山幽谷,陡然見了這樣的人物,易未憶不禁嚇得魂飛魄散,退后一步,顫聲問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聲音陰冷詭異,甚是瘆人,聞者,心驚肉跳,視之,更是肝膽俱裂。
易未憶身形不覺有些顫抖,面部的表情也帶著驚駭,被劍上的青芒一照,一陣青一陣白,顯得甚是難看。
那人見了,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嘿嘿笑道:“你是何人?為何擅闖天絕谷?”
易未憶穩住心神,膽戰心驚,慌忙答話,說道:“晚輩易未憶,如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多多包涵?!?
那人并未說話,只是依舊大笑著,聲音里透露著凜冽的寒意,易未憶自知處境堪憂,連忙收劍,微一轉折,向后急竄。
那人卻未見追趕,依舊原地不定,面帶輕蔑之色。
易未憶身影如飛,如一只起落的靈燕,卻始終沒能逃出那人的視野,忽又隱隱約約聽見一個女人聲音說道:“到了天絕谷,還想逃走,簡直是癡心妄想!”
易未憶不曾想到這深谷之中還有其他人,他頭也不回的往谷里的別處飛去,可但他身形起落了數次的時候,就不禁停了下來,這倒不是他不愿意逃走。而是他發覺這山谷竟是一個絕境,四面皆是干云險山,舉頭望去,根本連峰頂到達何處都看不到。
而且這些山峰直上直落,簡直連一點斜坡也沒有,仔細一看,他不知嘆為觀止。
他沿著山腳饒了一圈,這山谷果然是一個絕地,不負其“天絕”之名,易未憶心中想道:“不管怎樣,還是要再闖闖那谷口,那是入谷出谷的唯一通道,總不能困死在此地。”
易未憶又來到那夾縫,卻見洞口已經空空如也,那人已經不在了。
他不禁大喜,竄入隙中,不料剛竄入其中,突然聽得夾縫之中“叮叮當當”,一連串響聲,易未憶大呼“不好!”,忙掉轉方向,退了出來。
原來易未憶竄入夾縫之中,便聽得風聲“嗖”然,又是一大片暗器飛來,他雙掌護身,哪知那些暗器并不是朝自己身上飛來,卻往自己兩邊的山壁飛去,易未憶心中驚愕,哪知“叮?!币黄曧?,那些暗器忽然自壁上反聲而出,易未憶心頭大駭,猛然后退,避開這一陣雨幕一般的暗器,剛一抹汗,腳底又有風聲傳來,他再往上一撥,原來那些暗器自壁上落到地下的時候,又從地上反激而起,跟著易未憶射去,竟似長了眼睛一般。
易未憶在空中往后退了幾步,終于擺脫了那些暗器,那些暗器齊刷刷的刺入山壁,易未憶穩住身軀,兩只眼睛往夾縫里看去。
突然夾縫之中緩緩的踱出一人,全身盡白,長衫飄飄,瀟灑已極,哪里是剛才那般摸樣,易未憶心中大驚,往那人臉上望去,只見那人劍眉星目,雖年事已高,卻依舊神采奕奕,那松散的長發已經扎好,唇邊的長須,使他看起來更具有一種滄桑之感,只見他眉心微皺,神色之中帶有一絲淡淡的憂愁。
此時,已近黎明,東方已露出微白,借著這些微弱的光亮,練武之人,耳靈目明,已經不難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
易未憶見眼前所立之人,慈眉善目,并不似黑夜之中所見那般鬼魅,便開口說道:“在下易未憶,一行為尋龍吟嘯前輩而來,誤闖貴谷,還望閣下恕在下等人誤入之罪。”
那人眉頭皺得更緊了,面露難色,道:“這個…”
突然,人影搖晃,又飄出一條人影,那詭異之人已站在他的身旁,乃是一個相貌丑陋的老女人,與那老者年齡相仿,她接口道:“不行!”
那老者見那女人有些生氣了,連忙上前看著那女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溫柔之色,低聲說道:“鳳嬌,你等一會兒再說好不好?”
“鳳嬌”凜然道:“不行,我們二人奉命守護這天絕谷,擅闖谷者死,乃是師父立下的規矩,又豈能違背!”語氣堅決,態度強硬,竟然帶著一些凄楚的味道,可她的臉依舊是冷若秋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那老者仰天長嘆了一口氣,又將目光轉到易未憶的身上,說道:“我知道易少俠心中此刻必定疑惑不解,我看你生懷絕世武功,絕非一般的江湖莽漢,可是許多年來,入此谷中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全身而退,閣下也不例外…”
那“鳳嬌”冷笑一聲,說道:“師兄,你還不動手,我就要動手了?!?
那老者憐惜的看了她一眼,又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適才與易少俠過招,老夫知道易少俠乃是少年英雄,身手不凡,就這樣死去確實可惜了,老夫雖多年未曾在江湖之中走動,卻也看得出你必受高人指點,你可曾聽人說過,三十年前,江湖之中有一個叫沐清風的人?”
易未憶腦海之中努力的回想,想起了一人,驚愕道:“難道前輩就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西南第一劍手江湖人稱玉麒麟的沐清風老前輩?!彼麚Q了一口氣,又說道:“沐大俠十年前突然消失,沒想到竟然是隱居至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