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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剛把那條陰牌送回了阿贊師父手中,據說阿贊師父還將把它賣給了更需要的人,直到那個新娘的陰靈積夠了能托生的福報,才會被送回清萊老家。那要什么時候,幫多少人,估計只有老天知道。
這樁生意總算搞定了,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鬼附身”的人。方剛以冒了很大風險為理由,硬是向我表哥多要了我一萬泰銖。可能我自己也不知道,從此后,我就走上了賣佛牌古曼童的不歸路。
在泰國待了半個月,父母催我回去相親,我就又回到沈陽。相親當然又失敗了,因為我人丑又矮還沒錢。幾天后,同學又開始聚會,吃飯的時候,那位姓呂的女同學眉飛色舞,一直在給大家講自從在我手里請了那條佛牌之后,生活有了多大改變,運氣多么好。
我的同學中有個叫王明的,雖然同班,但他當年因學習太差而連留兩級,比我們大兩歲,所以大家都開玩笑地稱他明哥。明哥在沈陽的一個鋼材市場做生意,有一天,他約我在市場附近一家烤肉店吃飯,中途和我提起佛牌的事,問:“田七,你給我交個實底,呂雯在云南脫險的事,和泰國佛牌到底有沒有關系?”
我心想就算沒有,我也得說有,畢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意外,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可以說是佛牌的功效,多好的借口。于是我笑著回答:“你覺得呢?”
明哥急切地問:“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
我說:“世界上哪有這么巧的事?剛請了佛牌就遇到生死大難?”
其實明哥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我知道,以前我不相鬼神,可這件事太邪門了。不瞞你說,我現在很不好過,生意不賺錢,打牌天天都輸,咋辦呢?”
“你不玩,不就沒事了嗎?”我勸道。
明哥把嘴一撇:“人生在世,就那么幾樣愛好,吃喝嫖賭,要是都不碰,就算活一百歲又能咋樣?還不如死了呢。”
我說:“那行,就幫你請一條正牌,保平安,佑財運,但也得你自己配合,努力做生意,平時多行善啥的。”
明哥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問:“我想弄條陰牌。”
我愣了:“你咋知道還有陰牌這一說?”
明哥嘿嘿笑了:“打聽的唄,都說陰牌效果好,別人我不熟,也信不過,你給我弄條陰牌,能發橫財的那種,怎么樣?”
其實我對陰牌不怎么了解,但有錢不能不賺,就點頭答應了。明哥的手機也不能打國際長途,于是我倆來到一間話吧,我打電話給方剛咨詢。電話那邊傳來方剛粗重的喘息聲和女人的笑聲,方剛很生氣:“我在忙,有事發短信!”我連忙說我在國內,手機卡不能發國際短信,方剛就讓我兩小時后再打。
掛斷電話,明哥很不高興:“啥人這么能裝,有生意做還要咱們等倆小時?”我連忙解釋,稱此人是泰國眾多高僧法師的好朋友,脾氣雖然不太好,但渠道很厲害,有些佛牌必須找他才能請到,明哥也只好忍了。
好容易等了兩個小時,再打電話過去,方剛上來就斥我:“為什么偏偏在我忙事情的時候打電話騷擾?”
我很委屈:“誰知道你在泡妞,要是知道我就不打了。”
方剛余怒未消,問什么事快說。我把情況一提,方剛直接說:“上次幾種陰牌的價格我已經告訴你了,除了特殊情況,你可以直接報價過去。泰國這邊什么貨都有,只要你敢戴,我就能弄來。不就是招橫財的陰物嗎?一萬五泰銖,先付錢,不講價。”
泰銖對人民幣的匯率大概是五比一,那就是三千塊錢人民幣了,我把心一橫,告訴明哥收費一萬元整,他有些猶豫,明顯是嫌貴了。我說:“一分錢一分貨,你想花千八百塊就能發橫財,那世界上誰還努力賺錢啊?都成富翁了。”明哥心想也是,有之前呂雯的成功案例,又是老同學,明哥對我還比較放心,當即回到鋼材市場他的店鋪,打開保險柜拿了一萬塊錢給我。
付錢的時候,明哥指了指空蕩蕩的保險柜:“你看,給完你這一萬,我這柜子里就剩下五千塊錢,今晚這麻將都打不上了,你可得給我弄個管用的啊!”我心想,等著佛牌讓你有錢花,也真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非常激動,要是能成的話,這筆生意我凈賺七千人民幣。我迫不及待地找地方打電話給方剛,說錢已經收到,你那邊是什么情況。方剛嘿嘿笑了:“你的顧客還真爽快,發橫財的東西好弄,本地有個叫阿贊能的師父專門制作招財陰牌,明天就能出貨。對了,你賺了多少錢,跟我透個底啦?”
第0008章 奇怪的規矩
我這人不會撒謊,尤其方剛這么精明的人,以后可能還要求他幫忙,就把實話說了。方剛音調提高好幾倍:“什么?我才賺一萬泰銖,你居然賺了三萬五!小子,你發大財啦!”我不好意地說等再回泰國一定請你吃大餐。
方剛說:“不光吃大餐,還要給我多找幾個美女!”我同意了,心想就你這體格還用幾個,最多兩個你就完了,順便問上次那條掩面佛牌他到底賺了多少。
方剛說:“那條不多,是我花了一千五請來的。”
我說:“還行,賺五百塊人民幣。”
方剛糾正道:“我是花了一千五泰銖。”我大驚,一千五泰銖才折合人民幣三百塊錢,他以兩千元人民幣的價格賣給我,我才賺一千元,這家伙居然凈賺一千七,怪不得當時他對我說謝謝!
方剛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說,你已經答應了請我吃大餐找美女,做人要誠實。”我氣得根本說不出話。
給方剛匯款后的七八天,貨就從泰國寄到了,當著明哥的面,我拆開包裹,兩人都傻眼了,紙盒里居然是一口半尺來長的小棺材。
明哥大怒:“你耍我呢?”我連忙說先別急,中國人不是喜歡把一盒煙大小的棺材放在桌上當裝飾品嗎,寓意是升官發財。明哥一想也對,這口小棺材涂著黑漆,上面還用紅色顏料寫了一些彎彎曲曲的符號。伸手抽開棺材蓋,里面有個黑黝黝的、干尸似的東西,眼睛是兩個紅點,還有頭發。明哥看得心里發虛,問我:“田、田七,這到底是啥啊,我咋瞅著這么瘆人呢?”
其實我比他還害怕,但也要硬充行家,笑著說:“你不懂,眼放紅光,才能逢賭必贏,這東西你就放心用吧。”
明哥疑惑地問:“怎么用,打麻將的時候把這小棺材頂腦袋上?”
我說當然不是,我打電話問問吧。明哥問:“你不是專家嗎,還用現問?”
我嚴肅地說:“泰國佛牌學問很深的,誰敢稱專家!”
找個話吧打電話問方剛,他說:“那是阿贊能師父最拿手的招財棺,外面寫有巴利文的經咒,里面是紅眼拍嬰,專招邪財。紙盒里還有一張紙,是引靈咒,上面有用漢語拼音標注的發音,你讓顧客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把棺材放在屋里,沒有外人在場,再把經咒慢慢念三遍就行。要是念對了的話,應該會有感應。另外一定要告訴事主,從今往后,他凡是得到的橫財,必須在當天全部花光,買什么都行,但必須花光,過了午夜就失效,而且只能花不能送,故意丟掉也不行。要是不照辦的話,出了事概不負責。”
這下我終于明白了,連忙轉達給明哥,明哥從沒接觸過這種東西,表情半信半疑。尤其是聽到要把今后發的橫財一半買黃金,他表示不滿:“這哪行?輸了沒錢,贏了還得當天花光!那我不是賠定了嗎?你忽悠我呢?”
我問:“你之前賭錢,是輸多還是贏多?”
明哥說當然是輸多,不然還用得著花錢弄這玩意嗎!我笑了:“這就是了,以后你要是贏多輸少,那不就是賺到了嗎?”明哥問:“怎么知道以后有沒有效果?”我說那就只能用事實證明了。明哥點了點頭,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對呀,就算有效果,可我贏的錢都得當天全花光,那我身上總是一分錢也沒有,平時開銷怎么辦?”
我苦笑:“難道你除了賭之外就沒別的收入嗎?別忘了你是生意人,你還有店鋪!”明哥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說他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麻將,和玩比起來,生意只能算副業,除了散局和他兒子,沒有任何力量能讓他從麻將桌上離開。
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錢貨兩清,回到家后我樂得不行,從來沒賺過這么多錢,當晚就請爸媽和姐姐姐夫幾口人去飯店大吃了一頓。他們問我做什么生意這么賺錢?我得意地說:“表哥在泰國認識一個專門賣泰國佛牌的,我最近已經賣出去兩條,加一起凈賺八千塊!”他們都很羨慕我,尤其姐夫,臉上更是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凌晨一點多鐘,我睡得正香,電話忽然響個沒完。迷迷糊糊看屏幕,是明哥打來的。他說:“你還沒睡吧?”
我心想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天天打麻將到天亮?但出于禮貌,我還是說:“嗯,沒睡呢。”
明哥說:“田七,我剛才念了那個經咒,怕不靈,就一口氣念了五遍。忽然感到渾身發冷,一個勁打冷戰,這是咋回事?”我安慰他說沒事,那說明有效果了。明哥說:“我心里沒底啊,你說這東西會不會有啥副作用?這里面真有鬼魂嗎?”
我笑了:“都這時候了還有什么可怕的,放心吧,只要你按規矩辦事,就算有鬼也只能幫你,不能坑你。”
這幾天,我一直想著明哥這樁生意,心里沒底。畢竟對泰國佛牌尤其是陰牌太不了解,萬一真沒效果,他回頭找我算賬怎么辦?大概過了五六天,明哥打來電話,我心里發虛,生怕接了電話他就要我退錢。
按了接聽鍵,那邊傳來明哥興奮的聲音:“太靈了,這東西太靈了!”<script>chapter1();</script>